马全兄弟踪迹,北蛮使者出现!
马东熙抬手轻轻一挥,目光淡漠地看了一眼所有人。
帐内一众将领瞬间会意,不敢再多逗留,纷纷躬身行礼,鱼贯退出营帐。
喧闹奢靡的营帐顷刻安静下来,只余下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一个破烂边陲烽燧堡的无名军卒,竟能造出如此精良的弩箭?”
马东熙双目微沉,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实木案几,节奏缓慢,却带着沉沉威压。
身侧两名衣着轻薄的侍女连忙上前,躬身执壶。
为他满上一杯温热的烈酒,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
他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惊疑与算计。
此前唐宁手中那威力绝伦,工艺远超北境守军制式的改良弩矢。
他追查许久,始终找不到源头。
万万没有料到,这般顶尖军械,竟然出自黑风堡那个不起眼的小小军卒之手。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想通前因后果。
难怪一向清高自持、一心谋求军功晋升的唐宁。
会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高阶军职,执意将贫瘠荒芜、无人问津的黑风堡划入自己的管辖之下。
看似自贬前程,实则是盯上了林阳这尊深藏不露的奇才!
想通这一层,马东熙心底的忌惮与妒意愈发浓烈。
有林阳在,黑风堡便不是一座普通的流民土堡。
而是一座能源源不断打造精锐军械的隐秘根基。
唐宁手握如此底牌,假以时日,势必会成为他掌控北境边军的最大阻碍。
“大人。”
一旁静默伫立的贴身亲卫躬身上前,神色谨慎,语气压低,带着几分迟疑与凝重。
“属下暗中核查多日,还有一事,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讲。”
马东熙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冷声催促。
接连知晓的隐秘,已然让他心绪烦躁。
“属下查到,马全两兄弟离奇失踪之前,曾在黑风堡出现过”
亲卫字字谨慎,缓缓道出重磅线索:“自那一趟兄弟二人便彻底失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没了踪迹。”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马东熙心头。
马全两兄弟因与他同宗同源,对于他这种无根之人血缘之情尤为看中。
所以,他对马全两兄弟十分关照。
特意安排了两人在边军底层、专门替他收拢财货、监视各部的亲信。
无故失踪多日,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他还怀疑过是不是大将军,唐千重暗中除掉了两人。
如今所有疑点,尽数指向了黑风堡,指向了林阳!
“好,好得很。”
马东熙缓缓抬眼。
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寒与暴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重重将酒杯砸在实木桌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营帐中骤然炸开。
“传我军令!三百精锐骑步前往黑风堡,缉拿林阳!”
“但凡黑风堡之人敢负隅顽抗、阻拦军令者,一律就地格杀!”
亲卫浑身一凛,当即单膝跪地,沉声领命:“属下遵令!”
“切记,林阳要活着带来见我!”
马东熙深深看了一眼亲卫,眼底怒色未消,却藏着更深的贪婪。
他固然恼怒马全兄弟失踪多半与林阳脱不了干系。
可相较私仇,林阳一手打造的改良强弩、顶尖军械技艺,才是真正让他垂涎三尺的至宝。
今日借马全兄弟失踪为由发难。
一来可以名正言顺铲除隐患,二来能堵住唐家父子的口舌,杜绝对方借机追责,三来,便是要活生生拿下林阳,将这等绝世匠术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有此军械技艺傍身,他日他在北境的权势,无人能撼动。
“属下明白!”
亲卫再度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刹那,一道身影低头快步走入。
二人擦肩而过,无人多言。
帐内灯火摇曳,风雪声隔绝在外,气氛瞬间凝滞。
马东熙见来人去而复返,眉头微蹙,面露不耐,冷声开口:“还有何事?”
“马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来人始终垂着头,声调平淡低沉,全然没有寻常亲卫的恭谨拘束。
马东熙何其敏锐,瞬间察觉异样,当即扭头看向身侧两名侍女,抬手淡漠挥手:“你们退下。”
“是。”
两名侍女纵然满心疑惑,也不敢多言。
屈膝行礼,轻步退出营帐,顺手落下帐帘,将内外彻底隔绝。
下一秒,那名假扮亲卫的来人骤然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调侃。
“马监军好惬意啊,美酒醇香,美人相伴,真是好生快活。”
话音落下,他毫无半分使臣的拘谨,径直走到旁侧木桌前落座。
随手撕下一块案上卤肉,旁若无人地塞进嘴中,动作放肆大胆。
面对此人僭越无礼的姿态。
马东熙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收敛了所有戾气,脸上浮出圆滑温和的笑意,主动抬步上前。
看似亲和,眼底深处却藏着极致的警惕与算计。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他麾下亲卫,而是暗中与他互有往来的北蛮人班吉。
二人私通已久,往来隐秘,从未敢在人前暴露半分交集。
“班吉兄深夜悄然到访,绝非闲来打趣,想必是有急事?”
马东熙语气熟稔,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
班吉慢条斯理嚼完口中肉食,抬手擦拭唇角油脂,抬眼直视马东熙,笑意收敛,眼神变得深邃锐利。
“确有一事,还望马监军出手相助。”
“何事?”
马东熙心头骤然一凛,神色瞬间凝重。他太清楚班吉的身份,若无天大要事,对方绝不敢深夜冒险潜入戒备森严的边军大营,更不会主动现身与他私会。此事必然非同小可。
“马监军不必紧张。”
班吉见他戒备十足,淡淡戏谑一笑,随即缓缓道出实情:“我北蛮五王子,日前在狼烽口不慎失手,被你们黑风堡的人俘获。今日前来,便是希望马监军能从中斡旋,放人归蛮。”
“五王子?被我们的人俘获了?”
马东熙双目骤然圆睁,满脸错愕,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他竟然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
北蛮王子,何等重磅的人质!
手握一位北蛮王子,等同于攥住了北蛮王室的命脉,无论是漫天要价索要赎金,还是以此为筹码制衡边境战局,都是天大的底牌!
他心底又气又悔,暗自怒骂竟有人胆大妄为,俘获王子竟然隐匿不报,私自扣押!
更是气恼自己麾下眼线密布,却连这般惊天大事都未曾探查分毫。
然而,班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马东熙都不由得为之震惊。
“另外,我北蛮大公主,还想问马监军要一个名为林阳的边军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