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第十四个月，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醒来的那一刻，江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颤抖着冲上来想要抱我，却不敢触碰，像是在面对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小代……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漠空洞。
“你是谁？”
我嗓子变得更沙哑了。
江闻如遭雷劈。
“小代，我是阿闻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垂下眼睛。
“不记得了。”
江闻缓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
“不记得也好，也好。”
“你叫郁代，我是你男朋友，我叫江闻。”
“我们曾经很恩爱，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不置可否，顺从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但从那之后，我的性格变得十分的恶劣乖戾。
我开始作践他、折磨他。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的苹果，削皮，用手拿着喂我，手别碰着果肉，脏。”
我冷冷吩咐着。
江闻没有半点怨言，立刻照做。
因为我嫌脏，他削苹果时手抖得厉害，几次刀都削进肉里，却依旧笑得温顺。
我开始唆使他做些不讲道理的事情。
看着窗外的大雨，我笑着说。
“我要吃城西那家手工做的桂花糕，现在就要，你去买，不许开车，走着去。”
城西到这里来回有十几公里。
江闻二话没说，直接冲进了暴雨中。
等他浑身湿透把桂花糕送到我面前时。
我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掀翻在地上。
“凉的，不好吃。”
江闻脸色苍白，额头热得惊人。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低头去捡地上的碎糕点。
“对不起，小代，是我没用，我重新去给你买。”
我看着江闻就这样每天像条狗一样在我面前绕来绕去。
心里没有一点触动。
我刻意地折磨他，践踏他的自尊，可他却甘之如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罪恶感。
终于在一天深夜。
病房里一片安静，月光洒在阳台上。
江闻正蹲在地上，细心地用热水帮我泡脚，轻轻揉捏着我因长期卧床而有些萎缩的小腿。
我看着窗外的星星。
又低头看了他认真的脑袋。
突然轻声开口。
“江闻，其实我根本没有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