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的筵席摆了整整三天。
流水席从正街一直铺到巷尾,丝竹管弦之声日夜不歇。
裴砚之坐在主位上,连灌了三杯最烈的烧刀子。
他盯着大门的方向,眼神笃定。
“挨不过三天的,江时愿那种贪财重利的女人。”
他冷笑着对旁边的同僚说。
“等她在外面把银子花光了,自然会回来磕头认错。”
同僚赔着笑,不敢接话。
三天过去了。
后院的角门始终紧闭,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裴砚之手里的白玉酒杯咔嚓一声碎了。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指节,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去后院。”
他带着一身酒气,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我曾住过的正房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内空空荡荡。
拔步床被拆了,多宝阁空了,连窗幔都被扯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和桌上用茶杯压着的半张休书。
那是被他揉碎后,我又一点点拼凑起来的。
裴砚之盯着那半张休书,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柳莺莺端着一碗安神汤,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
“会不会是早就跟外人私奔了,表哥,表嫂她……”
她娇怯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我听下人说,表嫂走的那天,带走了所有的金银细软。”
裴砚之猛地转头,眼神狠狠刮过柳莺莺的脸。
他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托盘。
滚烫的安神汤泼了一地,瓷碗碎成数片。
“闭嘴。”
他拔出墙上的佩剑,剑尖直指门外。
“来人。”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拿我的对牌,去京兆尹大牢调人,全城戒严,封锁九门。”
裴砚之的眼底泛着骇人的红血丝。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半个时辰后,府兵统领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跪在院子里。
“大人,查清楚了。”
“说。”
“夫人名下的铺子、庄子,早在半个月前就套现了。”
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京兆尹那边的户籍档案里,江氏的名字……也被抹得干干净净。”
裴砚之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后退半步,跌坐在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
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摸床榻夹缝,想找点什么能证明我存在过的痕迹。
指尖触到一个硬纸包。
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剩下的半包惨了东西的药渣。
那股熟悉的、冷冽的药香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裴砚之死死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极度憋闷。
“早就算计好了,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就等着我写休书,她连退路都铺好了。”
夜深了。
族中的几位长辈强行将柳莺莺送进了书房。
“砚之,生米煮成熟饭,莺莺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二叔公在门外喊道。
柳莺莺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地站在书房中央。
“表哥……”
裴砚之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他看着柳莺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突然,他拔出地上的长剑,一剑劈断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
木屑横飞。
“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全都给我滚出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