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聿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和垃圾桶里的花生酥之间来回扫过,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僵在楼梯口,原本挺直的脊背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过敏……”
他喃喃地重复了这两个字,似乎终于从记忆的某个犄角旮旯里,翻找出了那个我在ICU里抢救的夜晚。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拉起放在门边的行李箱,对着律师微微点头:“周律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的,林女士。一切按计划进行。”
周律师侧身让出一条路。
我没有再看沈聿一眼,推着行李箱迈出了沈家的大门。
“林听!”
身后传来沈聿略带慌乱的脚步声。
“你站住!你听我解释,我最近太忙了,我真的忘了……”
他的声音被重重关上的铁门彻底隔绝。
我坐进提前叫好的网约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困了我三年的别墅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车子停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楼下。
这是我闺蜜许安安的房子,她常年在国外出差,房子一直空着。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把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我睡得很长,没有沈聿,也没有季柔。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毫无意外,全是沈聿的助理打来的。
至于沈聿本人,他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在被我当面下了面子后,低声下气地来找我。
我点开助理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太太,沈总说您的副卡已经停了。如果您想通了,随时可以回家。”
“季小姐那边,沈总会处理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以为我是因为没钱花,在外面撑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去认错。
他根本不知道,这三年里,我虽然顶着沈太太的名头,但绝大多数的开销,用的都是我婚前做插画师攒下的积蓄。
我直接把助理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医院的消化内科复查。
医生看了最新的血液报告,神色比昨天还要凝重。
“林听,你的贫血指标还在下降,胃黏膜的损伤面积也在扩大。”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区域,语气严肃。
“我强烈建议你立刻办理长期住院,进行系统的保守治疗。如果再拖下去,一旦引发大面积胃穿孔,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片子上那些模糊的阴影,沉默了很久。
“好,我住院。”
我办理了入院手续,住进了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
每天除了打点滴,就是配合律师整理沈聿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
第四天傍晚,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林小姐,你这几天怎么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呀?”
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我青紫的手背,有些心疼地问。
“我一个人习惯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沈聿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
“林听……”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声音沙哑。
“你真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