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走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沈聿的傲慢,是建立在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的基础上的。
但当这份笃定被法院的传票和股东的质询无情击碎时,他终于开始慌了。
第三天傍晚,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不是沈聿,而是季柔。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羊绒大衣,眼眶红肿。
“姐姐……”
她站在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怯生生地开口。
“你别怪聿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收下那套房子,也不该花他的钱……”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南山公馆的房产证和转让协议。聿哥说,只要你肯撤诉,这套房子就过户到你名下。”
我看着那份协议,连翻开的兴趣都没有。
“他让你来的?”
我语气平淡地问。
季柔咬了咬下唇,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聿哥这两天被公司的大股东逼得很紧,他胃病犯了,疼得整宿睡不着觉。”
她上前一步,试图去拉我的手,被我冷冷地避开。
“姐姐,你回去看看他吧。他心里其实是有你的。他昨天晚上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上辈子,她也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点点蚕食了沈聿对我的耐心。
每次沈聿因为她委屈了我,她就会跑来跟我道歉,然后沈聿就会觉得她懂事,觉得我咄咄逼人。
“季小姐,你的演技退步了。”
我靠在枕头上,冷漠地打断了她的哭诉。
“如果沈聿真的在乎我,他现在应该亲自站在这里,而不是派你来当说客。”
季柔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难堪。
“拿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我指了指门口。
“姐姐,你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季柔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毒。
“你根本就生不出孩子!聿哥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有什么错?你占着沈太太的位置不放,现在还要毁了他的事业!”
我愣住了。
生不出孩子?
我看着季柔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阵荒谬的悲凉。
我和沈聿结婚三年,一直没有避孕,却始终没有动静。
我偷偷去医院查过很多次,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只是压力太大。
我曾经劝沈聿也去检查一下,他当时勃然大怒,觉得我是在侮辱他的男性尊严。
原来,在他心里,一直觉得是我的问题。
甚至,他把这个当成了他在外面找女人的正当理由,并且理直气壮地告诉了季柔。
“他告诉你,是我生不出孩子?”
我看着季柔,突然笑了。
季柔被我的笑弄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难道不是吗?你霸占了他三年……”
“季柔。”
我敛起笑容,眼神冰冷。
“你回去告诉沈聿,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他的体检报告,我们法院见。”
季柔脸色一白,似乎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沈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季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让你来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