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卡从沈聿颤抖的手中滑落,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纸黑字。
高大挺拔的男人,在这一刻脊背瞬间坍塌。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我只是……我只是以为你在闹脾气。我以为你气消了就会回家的。”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扑到床边,双手死死抓着病床的护栏,骨节泛白。
“林听,我们去治!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我马上联系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
他的语气急促,试图用金钱和权力来挽回这失控的局面。
“不用了。”
“周律师已经帮我联系了国外的医疗机构。等离婚手续办完,我就会出国。”
“我不离婚!”
沈聿突然低吼出声。
“我不同意离婚!林听,你休想在这个时候甩开我!”
他死死盯着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床单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季柔带回来,不该忽视你。”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过去的温情。
“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能不要我。听听,你以前那么爱我,你怎么忍心……”
“沈聿。”
我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崩溃。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挽回我吗?你不过是无法接受一个永远围着你转的玩具,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要永远离开你罢了。”
“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他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他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隐忍,他把我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战利品。
直到这件战利品即将被死亡收走,他才开始感到恐慌。
“出去吧。”
我闭上眼睛,转过头面向窗外。
“别让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连呼吸都觉得恶心。”
沈聿没有再说话。
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病房里回荡了很久。
门被轻轻关上。
第二天,周律师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林女士,沈总那边撤销了所有的资产转移,并且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唯一的条件是,希望能在庭外和解,尽快办理离婚手续。他说……不想让您再为这些琐事劳神。”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初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按他说的办。”
沈聿终于妥协了。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他手里的那些筹码,在我这里已经一文不值了。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