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末世了,全能亿点怎么了 > 第380章 矿瘴的真相

重症帐篷内亮着几盏led灯,白晃晃的,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瞿麦小心地将孩子放在铺着毯子的木板床上,从背包里翻出听诊器、血压计、手电筒、压舌板。
她把手电筒打开,掰开孩子的嘴,照了照喉咙。
扁桃体肿了,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脓苔,她用压舌板刮了一下,刮不掉,是长在肉里的。
她把孩子的手臂拉直,用手指按了按肘窝,皮肤上留下一个白印,很久才消退。
“脱水了。”她拿起听诊器塞进耳朵,贴在孩子胸口凝神细听。
心跳很慢,比正常孩童慢了将近三分之一,跳两下停一下,停的那一下很长,然后又跳一下,很弱,像一根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放下听诊器,掀开孩子的衣服。
腹部鼓胀,皮肤紧绷,发亮,淡青色血管从肚脐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蜘蛛网。
“肝脾肿了。”她把孩子的衣服拉下来,盖住肚子。
步星阑掀开门帘走进来,看了眼躺在木板床上的孩子,低声问:“怎么样?能救吗?”
沈柒颜和瞿麦同时回头看向她。
“我试试。”瞿麦拿出注射器,拔掉针头上的塑胶套。
她把孩子的左臂翻过来,用碘伏棉签消过毒,然后拿起注射器,针尖抵住皮肤,扎了进去。
孩子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推进器往下压,液体从针头里流出来,进入血管。
她推得很慢,推一下,停一下,直到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完,才把针头拔出来,沈柒颜立刻用干棉球按住针眼。
紧接着,绿光亮起,从瞿麦掌心里。
步星阑回头看了眼,确认没有外人经过后,又将门帘掩了掩,站在门口,将唯一的入口堵住。
那层绿光从孩子的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又从胸口蔓延到脸颊,像一条发光的溪流在皮下游走。
绿光走到那片溃烂的边缘时停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河边伸出脚,试了试水温,又缩了回去。
瞿麦深吸一口气,绿光往前推进了些,那片溃烂的边缘卷起一丝新生的肉芽,粉红色的,很小,很嫩,像刚发芽的嫩草。
肉芽颤了一下,随后立即萎缩,颜色从粉红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黑褐,紧跟着便干枯脱落。
瞿麦的手指在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她将手掌按在孩子锁骨下方,绿光转了个方向,开始往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涌动,却在行进到一半时被堵在了胸口。
那里有一团黑暗,堵在血管和皮肤之间,堵在肌肉和骨头之间。
绿光涌到那团黑暗边缘,像溪水流进了沙地,直接被吸了进去!
那团黑暗鼓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跳动,跳得很慢。
但每跳一下,绿光就暗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那层嫩芽一样的绿,一点点从孩子身体里往外拽。
瞿麦的能力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吃掉了!
那团暗色就像一张嘴,把她好不容易催生出来的治愈之力一口一口吞进去,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连渣都不剩!
绿光暗淡下来。
瞿麦掌心的光芒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从手指退到掌心,最终消失不见。
她收回手,似乎还能看到孩子身体里那团暗色,还在跳动,跳得比刚才有力了一些,像是已经吃饱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柒颜站在木板床另一边,攥着棉球,手指在抖。
孩子脸上的溃烂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呼吸还是一样轻,一样浅。
那片溃烂的边缘,刚才冒出来的粉色肉芽已经看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长出来过。
瞿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攥紧手心,神色凝重起来。
“不是你的问题。”沈柒颜的声音有些干涩,“不是你能治的。”
瞿麦没有回应。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孩子的母亲还蹲在篷布遮盖的阴影里,那条毛毯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这里的人都很守规矩,他们知道瞿广白平时给人看诊时不喜外人在场,刚刚瞿麦把孩子抱进帐篷,孩子的母亲也没有跟进来,只是一言不发守在外头。
她低着头,下巴抵着膝盖,嘴唇在动,似乎是在念叨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秦禄海端着一碗水,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婶子,这是大夫给配的药,每个人都得喝。”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怔愣片刻,默默接过去,仰头喝干碗里的水,又把空碗递了回去。
秦禄海接了碗,蹲在旁边温声安慰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瞿麦收回目光。
这孩子的病她见过,在爷爷的医案里,有一页专门写这个,就是他写在《黄帝内经》里的那两个字。
“我爷爷的医案里记载了这种病。”瞿麦开口,像在说给自己听,“这种病名叫‘矿瘴’。”
步星阑侧过头看着她。
“他在医案里抄录过一段古书上的记载。”瞿麦语速不快,像在回忆。
“《豫州风土志》里有这么一段话:‘豫西山多矿,民多穴居采石,日久则面生黑斑,溃烂如腐,皮肉脱落,骨现其形,其人咳血不止,胸腹胀大,终至气竭而亡,乡人谓之金石毒,又谓之‘矿瘴’。”
步星阑走了过来,站在木板床边上默默听着。
“这本书成书于明代,我爷爷说,豫州一带的矿场里,这种病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矿道深处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像瘴气一样,能sharen,轻者发热、咳嗽、皮肤溃烂,重者肝脾肿大、骨髓枯败、出血不止。”
“轻的能治,重的没法治,爷爷给这种病写了四个字的批注——‘十不救一’,不是不救,是十个里面只能救回来一个。”
她咬了咬嘴唇,回头看着木板床,“这孩子肝脾已经肿了,骨髓正在枯竭,皮肤上的溃烂不是感染,是从里面往外烂,烂穿了皮,烂透了肉,还在往下烂……”
她看着孩子那张烂了半边的脸,那张脸被白晃晃的灯光照着,每一道溃烂的边缘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无力感:“爷爷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
沈柒颜思索片刻,开口道:“现代医学里,有一种病症和这个很像。”
步星阑接过话头:“矿物辐射,尤其是含有铀、钍、镭的矿石,长期接触会导致皮肤溃烂、骨髓抑制、内脏出血,症状和你说的这个‘矿瘴’差不多。”
瞿麦点了点头。
“爷爷也接触过不少现代医学案例,知道辐射,但他更相信古人的说法,他说古人说的‘金石毒’,有一部分是辐射,还有一部分不是,那是一种活的东西。”
“活的东西?”沈柒颜皱了下眉头。
瞿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在医案里写过一句话:‘矿瘴之根,不在金石,在草木。’他相信,这东西是从某种植物里头衍化而来的,他把那种植物记作‘藤隐’,而那些会让人生病的矿石,他称之为‘藤晶’。”
步星阑看着她,“藤隐?藤晶?”
沈柒颜瞪大双眼,“会不会就是噬生蔓阴藤?那东西催化了地下矿物变异,使之具有辐射效果?”
“不知道,他没有见过那种植物,只是在古书里看到过记载。”瞿麦摇头。
“他说,那种植物不长在土面上,反倒长在地底下,它的根系能够穿透岩石,深入到地下很深的地方,从地心里吸收热量,从岩石里吸收养分,然后在根系周围形成一种气场,那就是矿瘴的源头。”
“它不是纯粹的毒气,也不是单纯的辐射,它是活的,会依附在人的血肉上,像藤蔓攀上墙壁,一点一点往心脉骨髓里头钻!”
“这么玄乎……”沈柒颜思索片刻,又问,“那你爷爷有没有说过,这种病到底能不能治?”
瞿麦再度摇头,“他说能治,但不是治已经发病的人,而是‘未病先防’,真得了这病就晚了,能做的只是拖延,尽量减轻痛苦。”
爷爷的医案上写得明明白白,“矿瘴”入骨,神仙难救!
“十不救一”,不是医书上的方子不对,是这病根在骨头里,在血肉里,在那些看不见的、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东西里!
治不好,不是医者无能,是这病本身就不给人留活路!
可她的爷爷还是在治,他把那些“十不救一”的人一个一个从矿道深处背出来,给他们把脉,喂药,擦身,扎针。
他用手指去摸那些溃烂的伤口,去揉那些肿胀的肚子,去听那些已经快要停止的心跳。
他不是不知道“矿瘴”治不了,他是不管治不治得了,该做的他都要做!
这是他作为一名医者的本能!
“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步星阑转身走到门口,掀开布帘,“我去找小艾。”
话音刚落,秦禄海突然冲进来,差点撞上。
步星阑侧身让开,皱起眉问:“什么事?”
秦禄海缩了缩脖子,冲着瞿麦道:“小麦姐,去看看师叔吧,万河说……他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