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 第一百八十一章挥师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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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转眼便是三月。
从二月到三月,汉州无大战,却比打仗时还要忙碌。
春耕在杜畿的主持下,已全面铺开,汉元郡各县的田垄间,随处可见农人扶犁吆牛的身影。
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残冬的寒气,被犹带凉意的风送得到处都是。
江临那边,高拱发了疯似的修缮城防、编练民团、开垦军屯。
李儒案头每隔几日,便会多出一份措辞刚直简练的呈文。
岷山这边,军制整编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常备军的架子最先搭起来,一万人的编制听着唬人。
但有原新军六千老卒打底,再从郡兵中拣选三千精锐,很快便凑了个七七八八。
余下一千缺额,在岷山和汉元两地张榜募兵,应募的青壮比预想中多得多。
薛仁贵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操练阵法、调配将校、磨合各部,常常到月上中天方才回营。
麴义和高顺也没闲着。
先登死士扩编至三千,陷阵营扩编至一千五。
两人各自从旧部中挑选骨干,再从郡兵和降卒中拣选精锐补入。
本纪的练兵加成确实立竿见影,不过月余,新补入的士卒便已能与老卒配合无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事:扫清岷山蛮的残余。
自去岁马超连破玄重、云山二部,又逼降白羌部之后,岷山深处仍有数个小部落负隅顽抗。
开春雪化后,马超便领着常备军左军,连同无当飞军一起再度入山。
这一回比去岁还要容易。
一来兵马多了不少,二来无当飞军又本是蛮人编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马超更是比上次熟知山中地形。
不过半月工夫,最后几个顽抗的小部落便相继被拔除。
至此,岷山蛮患彻底平息。
……
三月初三,岷山郡城南门外,孟获领着此战缴获,率先班师回城。
无当飞军列队入城,人人背负劲弩、腰悬短刀,步伐虽不及陷阵营那般整齐划一,却自有一股剽悍凌厉的山野之气。
乌恩策马跟在孟获身侧,神色间已不见去岁初降时的惶恐,倒多了几分昂然。
周世安站在城楼上,望着这支初具雏形的无当飞军,微微颔首。
蛮患既平,后方便再无隐忧。接下来,便该南下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南方天际。
早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风拂过城楼,犹带着残冬的凛冽,却已能嗅到一丝泥土解冻后的潮湿气息。
蜀州那边,赵洪撑了整整一个冬天,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传令。”
周世安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各营三日内完成最后整备。三月十日,大军开拔,南下蜀州。”
……
三月十日,岷山郡城南门外,大军云集。
常备军五军列阵,前军高昂、后军赵云、左军马超、右军高行周,各率本部,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陷阵营重甲如铁壁铜墙,先登死士弩机森然,百保鲜卑铁骑鬼面狰狞,无当飞军背负劲弩、腰悬短刀,剽悍之气溢于阵表。
点将台上,周世安按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支他花费整个冬天打磨出来的大军。
朔风犹劲,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风中裹挟的寒意,却已不似隆冬那般刺骨。
“薛仁贵。”
他沉声开口。
白袍银甲的薛仁贵迈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此番南下,三军尽付于你。”
周世安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出,“蜀州存亡,汉州屏障,尽系此役。”
薛仁贵双手接过佩剑,声音沉稳如铁:“末将必不负主公重托,不平蜀州之危,誓不还师。”
周世安将他扶起,目光在台下诸将面上一一扫过,缓缓抬手。
鼓声骤起,号角长鸣。
薛仁贵转过身,面向三军,长剑前指:“开拔!”
赤骢马长嘶,率先驰下点将台。
大军迤逦南行,铁甲洪流漫过官道,旌旗如云。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滚滚闷雷,在早春的旷野上回荡不息。
周世安伫立台上,望着那条黑色长龙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杆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枯柳深处。
他收回目光,按剑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身后,郡城的晨钟悠悠响起,在犹带寒意的风中荡出很远。
大军已发,他亦有诸多事务要理。
粮秣调度、后方稳固、子午关的动向,哪一桩都松懈不得。
……
青石口。
城墙已不是城墙了。
去岁的夯土墙面,被投石机砸出数十个豁口,最大的那道裂口,宽逾两丈,只用沙袋和木栅草草填补。
垛口残破不全,守军的尸体和伤兵横七竖八地靠在残垣上,血腥味混着烧焦的木料气息,浓得化不开。
李长庚背靠垛口,甲胄上的血垢层层叠叠,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的右臂缠着渗血的麻布,那是三天前被一支流矢射穿的,没伤到骨头,便也顾不上。
“渠帅。”
副将李元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石,“箭矢又不够了。”
李长庚没有应声。
他望着关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官军营帐,七万大军连营十数里,篝火如星,炊烟蔽日。
今日是第三十七日。
三十七天里,官军攻城二十六次,夜袭八回。
最凶险的那次,敌军从西侧崖壁攀上城头,他亲自带人堵了半个时辰,折了两百多弟兄才将人杀退。
城中守军原有两万五千人,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半数。
这还是汉州的兵甲粮秣,一直从江临源源不断运来。
一车车箭矢、一袋袋粮米、一捆捆刀枪,硬生生吊住了青石口最后一口气。
若非如此,这关城怕是早在十多天前便已陷落。
但这口气,也快吊不住了。
“老李。”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长庚回头,看见赵洪踩着碎石走上城头。
这位昔日的渠帅,如今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走起路来都微微跛足。
“援军……”
赵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还没到吗?”
李长庚看着他。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提议向汉州求援时,赵洪脸上写满抗拒与沉默。
可现在,那张脸上只剩下疲惫和期盼。
那些面子和芥蒂,早已在巨大的现实压力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快了。”李长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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