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这几日攻城受挫,军中士气低迷,连带着康超也心烦意乱。
晚膳时,便多饮了几壶酒,没想到竟撞上了敌军袭营。
好在他身为气关武者,真气一转便驱散了酒意,匆匆披甲策马杀出。
不知是因位高权重,还是出身显赫,他这一身装备看着便颇为不凡。
尤其那领明光铠,甲片细密如鳞,胸前护心镜锃亮如银,火光映照下隐隐有流光流转。
“区区贼寇,也敢逞凶威?随我杀!”
康超暴喝一声,带着帐前勉强集结起来的数十名亲卫,纵马朝厮杀声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他自恃武艺高强,又有宝甲傍身,即使敌众已寡,心中倒也不惧。
刚冲出数十步,迎面便撞上了正率军横扫营地的高昂。
“贼将受死!”
康超二话不说,提枪便刺。
枪上白芒暴涨,枪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将地面的灰烬卷得四散飞扬。
气关巅峰的修为尽显无遗,这一枪又快又狠,直取高昂咽喉。
“来得好!”
高昂正嫌杀得不过瘾,虎目精光暴射,不闪不避,手中马槊横抡而出,正面迎上枪锋。
槊枪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将周遭燃烧的碎屑尽数卷飞。
康超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枪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发痛,心中的骄横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气关巅峰的全力一枪,竟被对方这般轻易地挡了下来,甚至隐隐落了下风。
然而,更让其意外的是,侧翼又有一人杀出,封死了他的退路。
那人面覆鬼面,人马俱甲,虽未出手,但那股沉凝的压迫感,比起正面敌将毫不逊色。
高昂见猎心喜,根本不给康超喘息之机,第二槊、第三槊接踵而至,一槊重过一槊。
康超咬牙格挡,左支右绌,在二人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不妙!
他心中怯意陡生,深知今日撞上了硬茬子,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稍作思索,危急关头反倒逼出了其几分狠劲。
觑准高昂马槊劈落的空档,猛夹马腹向前冲杀,以硬扛侧身高长恭一击的代价,脱离了战圈。
槊刃劈在明光铠上,迸出一蓬刺目的火星。
恐怖的力道透过甲胄,让康超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不管不顾,猛催战马朝营地外狂奔。
“想跑?”
高昂冷哼一声,胯下乌骓马正要发力追击。
便在此时,夜空中响起一声弓弦嗡鸣。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箭镞上裹挟的真气并不浓烈,甚至堪称稀薄。
康超在马背上闻声回头,瞥见那支箭后心中一松。
他这领明光铠乃是家传宝甲,寻常气关武者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住,更别提这支真气稀薄的箭矢了。
于是乎为了提速,干脆不躲不闪,催动真气,准备硬吃这一箭。
然而下一瞬,康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支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箭矢,竟无视了他气关巅峰的护体真气!
随后,又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甲胄之中。
双重破甲!
“怎么可能?!”
康超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被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淹没。
箭镞穿透铠甲,没入前胸。
巨大的惯性,使其从马背上径直栽落在地。
远处,薛仁贵缓缓放下手中雕弓,弓弦兀自微微颤动。
“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这一声,成了压垮禁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的稻草。
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军彻底炸营,所有人放弃抵抗,朝营外疯狂涌去。
就在此时,一道闷雷从天穹深处炸响。
这一声雷,比方才所有的马蹄声、喊杀声、金铁交击声都更响、更沉、更慑人!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天顶猛然合击,整片苍穹都在颤动。
……
中军大帐内,韩戎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
连日的督战与压力,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每到深夜才能勉强合眼。
然而这刚睡下,便被营帐外的嘈杂声惊醒。
他预感到不妙,豁然起身,抓起榻边佩剑大步跨出帐外。
西方的天际已被染成橘红色。那是禁军营地的方向。
“报!”
一名小校从西疾驰而来,翻身落马,声音发颤:“将军!贼军夜袭,眼下正肆虐左营,禁军已呈溃败之势!”
韩戎闻言,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面上却强压住了神情,沉声道:“传令!”
“中军擂鼓聚将,右营各军即刻列阵,向此地集结!”
左右亲卫立刻飞奔而去。
不多时,鼓声在夜色中骤然炸响,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沉闷。
边军的反应比禁军快了太多。
鼓声刚起,各营便迅速动作起来,士卒们从营帐中鱼贯而出,整理衣甲,检查兵戈。
校尉与军侯们,策马在营中来回驰骋,厉声喝令收拢本营兵马。
没过多久,中军大营周围便聚集起数个方阵。
只是仓促之间,阵型尚有些散乱。
韩戎已披甲上马,策马驰至阵前。
“慌什么!”
他暴喝一声,动用了真气,声如闷雷,在嘈杂的夜色中硬生生压过了远处的喊杀声。
“贼寇想趁夜偷营,但他们能有多少兵马?无非就是占了个先手罢了!”
他抬枪前指,枪尖划过篝火带起一蓬火星,“北楚蛮子的铁骑都没冲垮咱们,几个贼寇也想翻天?”
“只要稳住阵脚,贼寇来多少死多少!”
话音落下,士卒们的骚动果然平息了几分。
校尉们趁机调整阵型,将散乱的队列重新收拢。
火把如林,在夜风中摇曳,整座中军大营很快变成了铁桶阵。
韩戎看在眼里,心中略定,甚至生出一丝庆幸。
他正愁再打不开局面,便只能撤军,却没想到对方竟放弃城防地利,主动送上门来。
禁军虽已大乱,但边军尚在。
只要稳住阵脚,凭借兵力优势,定能将这股出城的贼军尽数歼灭。
然而,就在他等待整军之际,一道白光陡然出现,瞬间便将整座军营照得如同白昼。
不是篝火,不是火把,不是任何人间能点燃的光芒。
那是一道从天穹深处劈落的闪电,粗如儿臂,亮得刺目欲盲。
闪电劈开云层,划破夜空。
竟径直打在了中军大帐前,那杆两丈余高的帅旗上!
轰——!!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