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36章
  植莲下楼时,看到楼下坐着的男人,不由心中一惊:
  萧擎昨晚上将人接走,容渊今日便找上门来。
  彼时,阿黛刚好端了茶水过去——
  她并不认识容渊,而上次,容渊是植莲亲自接待的,还赏了一大笔银子——
  因此阿黛便觉着容渊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特意给他沏了殿里上好的龙井茶:“大人稍作,我们掌柜的马上就来。”
  容渊接过茶盏,缓缓刮着丧命的浮沫,闲闲问道:“近日生意可好?”
  “雪天人都不爱出门,难免冷清些。”
  阿黛说:“好在最近几日放晴,加上您这样的贵人来捧场,所以才热闹些。”
  小学徒,拍一拍客人的马屁是常有的事。
  阿黛算是机灵的。
  容渊笑笑,低头喝茶时,才吸一吸鼻子:“你们这店铺里——好大的药味?”
  药材的气息,和脂粉原料的味道并不相融。
  容渊嗅觉灵敏,很容易分辨开来。
  但是,这里的活计和植莲本人,似乎又都不像是患病的样子。
  阿黛笑盈盈端过一盘坚果:“没人生病,说来呀,都是我们掌柜的过于小心,不知从哪里求来的方子,说是预防伤寒,每日都逼着我们喝……”
  她说着,抬头朝着正在给客人试妆的粉蔷努了努嘴:“大人您看,我和粉蔷,都离贵客这么近,万一染了伤寒,过了病气给贵客,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所以呀,掌柜的每日都熬了苦药汤子来逼我们喝。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喝得我现在都觉得舌尖发苦——”
  阿黛长相俏皮,说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讨喜。
  而且,她年纪轻,小脸上总代这些孩子气——
  这就使得她撒谎时,比较容易取信于人。
  植莲昨晚便交代过:
  自己的表姐在乡下时,被后娘许给了一个五十来岁,长得很丑的老员外当小妾。
  老员外对表姐很不好,当家主母亦对表姐百般凌虐。
  表姐实在受不住,这才逃出来投奔她这个表妹——
  植莲编出来的这一套说辞,让阿黛和粉蔷都很是共情,所以众人统一口径,隐瞒了姜柔安的存在。
  植莲的用意,是让容渊一点影子也捉不到。
  阿黛甚至笑着央告:“容公子等下,可别告诉掌柜的,免得像我说她坏话一样……”
  容渊勾唇:“忘了,你们掌柜的已经听到了。”
  说着,她偏过头,看向身后的植莲。
  “给容公子请安了。”
  植莲虽有些拘谨,却仍旧做足了礼数,随即转身看向阿黛:“你呀,不好好干活,又在这儿聒噪。”
  阿黛吐吐舌头:“我这就去扫地。”
  说着,一溜烟跑了。
  阿黛跑没影了,植莲才有些无奈的笑:“小孩子家不懂事,容公子莫要计较。”
  容渊却摇摇头:“有这么个聒噪的人,铺子里才有人气。”
  植莲恭维道:“您不嫌弃她,便是她的无上福泽了。”
  容渊默默低头喝茶,忽然问:“萧擎最近可曾来了你这儿?”
  “来过。”
  植莲说着,小脸一红:“昨日还来过的,瞧着心情不大好……”
  这是萧擎让她说的。
  实话实说,往往能打消人心里的疑虑。
  容渊低头喝茶,继续问道:“他都说了什么?”
  这一次,植莲摇一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瞧着心情不佳,奴婢也没敢多问。”
  说完,她苦笑了下:“容公子,您也知道:奴婢出身市井,比不得萧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更不如……”
  她叹息了声:“不瞒容公子,萧大人其实经常过来,偶尔送奴婢一些贵物,但——他若有什么烦难事,也从不对奴婢说。他也知道,奴婢只是个小小商户女,便是说了,奴婢也帮不上什么,甚至连听也听不懂。”
  说到了伤心处,植莲将脸转向别处,假装擦了擦眼角。
  举手投足间,像极了一个受困于情网,不能自拔的可怜女子——
  这是昨晚上,她和萧擎商量到半夜,才想出的说辞。
  末了,又换上一副形容,一脸歉意的笑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不值得拿到容公子跟前讲。是奴婢失仪了,还请公子赎罪。”
  说着,她竟然站起身来,浅浅施了一礼。
  容渊上下打量她——
  倒是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他轻轻咳了声:“他既如此,你倒也不必太把他放在心上,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植莲颔首:“谢容公子宽慰。”
  昨晚上,萧擎对她说:
  被困于情的女子,最易取信于人。
  当时她觉得不屑,如今看来,竟被她说中。
  容渊对她的话并未生疑,反而宽慰她,末了又说:“你铺子里的胭脂很好,朕回头,会让内侍省的人过来批量才买,你还有多少存货?”
  植莲听闻有生意做,才换一副面孔:“不少的,冬日里,安置水分易于贮存,所以奴婢囤了不少。”
  她脸上露出几分笑:“那奴婢就多些容公子,也多谢我们家姑娘赏饭吃。”
  容渊的神色微微一顿:她终于提起姜柔安了。
  他不动声色的低头,转动着手中的翡翠扳指。
  片刻后,常喜和几个年轻人一道进了胭脂铺,齐刷刷走过来,打千请安:“容公子……”
  容渊抬眸,与常喜对视一眼,便站起身:“我先回了。”
  植莲唯唯诺诺的站起身,将人送到门外。
  容渊这次是乘轿来的。
  他特许常喜上自己的车上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胭脂坊都翻遍了,并没有找到可疑人等。”
  常喜跪在暖轿中:“植莲姑娘的卧房,贮存东西的仓库,甚至连地窖,奴才都让人翻过——是真的没有。”
  容渊倒吸凉气:“……”
  他总觉得,姜柔安如果活着,便应该藏身在胭脂坊里。
  她在京中并无亲友,唯一可托福之人,便是萧擎和植莲。
  而比起萧擎,还是植莲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最为可靠。
  可偏偏,植莲的话,竟然没什么漏洞。
  要么是姜柔安怕连累植莲,一直没来;
  要么,就是植莲的心机实在太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容渊眯了眯眼,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猛然攥紧:
  姜柔安,千万别让朕捉到你的影子。
  不然,连朕自己都不知道,朕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