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38章
  他与容沁,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纵然因为之前的事恨她,但他逼着她仓促家人,三朝回门也没给她好脸色——
  想想也够了。
  女儿家也一生一次的好日子,被他搞成这样,也算是给她惩戒了。
  更何况,姜柔安究竟是生是死,还两说呢。
  顾璇接了单子:“臣女代殿下和兄长,谢陛下大恩。”
  待到腊八节那日,京中已撤走所有哨位。
  街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
  容沁得了容渊赏赐的节礼,所以选在这一日入宫谢恩。
  这次,容渊没再让她吃闭门羹。
  数日不见,容沁清减了许多。
  出嫁前最喜欢的那件大红色白狐狸斗篷罩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空落落的。
  容渊对她,终究是有些不忍的:“衣裳肥了,便不要继续穿,随便拿去赏人吧。皮库里还有好些今冬上贡皮草,你挑好的拿去裁衣。”
  她体寒,从小就怕冷,每年冬天的炭火,都要双倍份例。
  “谢皇兄关怀。”
  容沁笑了笑:“那妹妹便不客气了……”
  说着,视线落到容渊身边摆着的一束晚水梅上——
  那是姜柔安最喜爱的花。
  宫里那两棵没了,但汤泉行宫还有,所以容渊每隔两日,便命人从行宫折了来,送入宫中。
  今冬多雪,行宫又远在叫去,差役们往来传送梅花,格外艰难。
  容渊如此举动,颇有几分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荒唐。
  不过这次,容沁什么也没说。
  斯人已逝,他对着她最爱的晚水梅,聊以凭吊——
  她没必要再管。
  腊八这日,植莲也乘坐马车,到宫外的普济寺来进香。
  节日里,寺院里也在施粥,门口人声鼎沸。
  植莲有些费力的挤进去,换了身衣服,从后门出来,坐上准备好的马车,一路直奔萧擎家的祖茔。
  今日是腊八,她想和姜柔安一起喝腊八粥。
  一路上,车夫将马儿赶得飞快。
  植莲坐在车里烤火,时不时的掀开轿帘,向周遭眺望。
  除了茫茫白雪,什么也看不到。
  她心下稍安——
  容渊看似息了搜寻姜柔安的念头,但萧擎还是让她小心谨慎,莫要露出马脚。
  晌午时,她终于到了萧氏祖茔。
  毕竟是姜太后赏赐的地方,再加上萧擎屡次修葺,萧氏祖茔看上去更是宏达气派。
  平时这里没什么人过来,只有萧府的一对仆妇打理,都是信得过的人。
  姜柔安被安排进最里面的一间房里。
  衣食用度仍旧和从前一样,萧府的仆妇们也格外照应她。
  植莲见到人时,她正坐在南窗下的矮榻上低头翻书。
  阳光从菱格窗照进来,均匀洒在她身穿的灰色布衣,黑浓的发髻,好温婉的侧颜上。
  在萧氏祖茔这几日,她虽是落寞,却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清闲。
  如此,植莲给她买的那些话本,就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看到话本有趣的情节,她忍不住笑着——
  却听见门声吱呀。
  抬起头,植莲就站在门口。
  “植莲!”
  她有些惊喜,立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接下她手里的东西。
  是一包她最爱吃的桂花糖,和一些她日常爱用的东西。
  植莲毕竟从小照顾她,对她的一切都极其了解,生怕她在这受什么委屈。
  姜柔安忙着给她倒茶水,剥栗子,却又不免担忧:“你来瞧我,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可疑人等?”
  容渊一贯多心,凡事都要比寻常人多想许多。
  一旦他怀疑自己尚在人世,怕就要将京城翻过来细细搜寻一番。
  姜柔安不怕被他捉回去,但植莲和萧擎不行。
  尤其植莲,她经营着那样大的胭脂铺子,从一个小宫女变成女掌柜,刚刚开始为自己而活,岂能让她卷进来?
  “放心吧。”
  植莲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里:“萧大人今日,去通州了。”
  他说了,比起植莲,他自己才是容渊重点关注对象。
  通州是姜柔安金蝉脱壳的地方,所以容渊会格外关注那里——
  再说,萧擎早就在祖茔里修了暗格。
  即便容渊找过来,姜柔安也可以随时藏匿。
  那个人,多智近妖,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只是植莲看着她皮肤粗糙,甚至连关节都有些变形的双手,心中酸涩:
  曾经她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容渊自从登基,她九死一生,仿佛什么苦都吃尽了。
  如今更是被迫藏在祖茔里,不见天日。
  “植莲。”
  姜柔安摸摸她的脸颊,温声安抚她:“咱们两个好容易见到了,你不要苦着脸,我其实没事的……”
  如今的日子,固然没有昔日姑母当权时的尊贵体面,但能逃离皇宫,也算是她的造化。
  容渊固然为了她的生死而生出疑心,但若想寻到她的踪迹,怕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姜柔安并不敢高估两人的感情。
  他是皇帝。
  后宫佳丽三千,自己只是杂役房的贱奴,他未必会一直牵挂着自己。
  自己的事,他寻不到真凭实据,也只能放弃。
  植莲的眼泪落下来,外面的事,她其实并没有对姜柔安讲。
  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接过姜柔安递过来的茶水,温声道:“这段时间,外面也发生好些事,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柔安微笑:“我知道,不必担心我。”
  她以为植莲担心她在这里吃不惯住不惯,觉得植莲多虑了。
  当初在杂役房,那样坏的环境,她也一样过来了。
  只是连累她和自己一起担惊受怕,姜柔安有些过意不去。
  她已经计划好了,等过了这个年,她去西北。
  一个人,简单带上几件盘缠就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留在这儿,对萧擎和植莲而言,终究是个隐患。
  只是植莲不能经常过来,而快到年下了——
  姜柔安想到不久后的分别,心中有些难过。
  她伸手摸着植莲垂在身前的发辫:“这段时间,你不必经常过来,免得被人窥得踪迹。我在这里也很好,吃穿不缺,还有人照顾。”
  植莲扯一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她知道:姜柔安原本可以活得更好。
  就是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姑母,弟弟,还有裴知行,都是缠在她身上的枷锁,让她一刻也不能自由。
  如此看来,死过一次,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若她能逃出京城,用萧擎给她的新身份过活,也是一件幸事。
  植莲在萧氏祖茔里,陪她带到了下午。
  最后,姜柔安催她:“快些回去吧,万一迟了,城门一关,怕又要惹起风波……”
  她甚至送植莲到门口:“回去吧,提我向萧大人致谢。”
  “多谢他,给我安排这样好的一个庇护所。”
  植莲被她催促着上了马车,才行不不到一里,迎面看到官道上的天子銮驾。
  她想躲,却根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