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闹刺客,非同小可。
当值的侍卫瞬间将整个皇陵围得水泄不通。
容渊得知此事时,刚换了身衣服。
闻得姜柔安房内有刺客,他直接赶过来。
姜柔安正屋里屋外的检查:
房里什么都没少,甚至连窗子都完好无损。
容浔心里害怕,详细向侍卫首领描述着刺客的样貌:“蒙着面,看不清,大约是个男的……”
说话间,容渊推门进来。
众人一同拜下去。
容渊环视一遭,问道:“可有什么结果?”
侍卫首领羞赧:“臣已帅人包围行宫,正在注意搜查……”
然而,方才正是侍卫交班之际。
若那人速度够快,却也极有可能逃出去。
外围有密林,搜检起来更是不易。
容渊抬头,忽然看向姜柔安:“阿柔。”
她回过神来:“陛下……”
“你好好想想。”
容渊问:“刺客出现在你房里,你来皇陵这些天,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姜柔安下意识的摇头——
这是她初次来皇陵,怎会有仇敌?
若说是仇敌,也该在宫里。
只是这件事,她总觉着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
此刻若想行刺容渊,方才的密林里,人多手杂的御茶膳房,似乎都是不错的地点。
她这里离容渊虽近,但门口朝外,人来人往——
实在不够隐蔽。
回想起那人身高相貌,她猛然想起——
裴知行!
莫非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柔安顿时汗毛直立。
私闯皇陵,预谋不轨——
若被抓现行,是要以谋逆罪论处,祸连九族的。
裴知行若真的这样做,就太糊涂了。
她六神无主时,一个侍卫从外面进来。
手上拿着一套夜行衣也斗笠——
容浔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刺客的穿着,我看见了……”
侍卫也如实回禀:“这是在西墙根儿那边找到的,臣等已经派人沿着西方一路追击。”
物证被呈到容渊面前,他掀开来看。
都是些寻常衣料,不足为奇。
只是翻动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木樨香扑过来——
“陛下放宽心,想必是附近的小毛贼,趁着天黑过来盗窃。”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兴许是见到御前侍卫们的伸手,便吓得落荒而逃,不如算了吧……”
容渊打断她:“把这个房间好好搜一搜。”
他将那套夜行衣和斗笠扔地上,面色越发冷沉:“雁过留声,人过留痕——都给朕仔细的搜!掘地三尺也得找出一点痕迹来。”
姜柔安:“……”
她方才只是草草检查留下财物,没往别处想。
万一容渊搜出点别的来——
她心中不安,手指下意识缠在一起。
容渊盯着她静静看了会儿,蓦地笑了:“阿柔,坐吧。”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下手的座椅:“坐这儿,等着侍卫搜完。”
姜柔安却放松不下来。
只觉着他笑里藏刀。
她想到了一种很坏的可能:
她和容渊,应该不凑巧的想到一起去了。
所以她的反应落到容渊眼里,成了做贼心虚。
姜柔安在椅子上坐下来,容渊又说:“你大可安心,朕在这,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但凡有人敢动这个心思,朕绝不轻易放过。”
她强作镇定,向他颔首:“多谢陛下。”
姜柔安的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
侍卫们从里到外,大到床榻家具,小到衣服摆件——
每一件都被细细筛查,连只虫儿都逃不过去。
最后,侍卫们无功而返。
姜柔安的脸上,终于恢复一点血色。
容渊吩咐道:“给朕包围这间房,继续加派人手向皇陵四周追索,绝不放过一人。”
“这……”
侍卫首领面露难色:“陛下,若臣等此次随驾谒陵,务必要护陛下安全。”
“若继续加派人手,皇陵守备空虚。贼人若趁虚而入,危害圣躬……”
结果不言而喻!
“朕不惧贼人。”
容渊说:“继续加派人手,找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侍卫首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臣遵旨。”
他带领侍卫们纷纷退出,房间里人少了一大半。
常喜瞄了眼两人的神色,带容浔离开。
容浔不放心,扯了扯姜柔安的衣角:“阿姐……”
“阿姐没事。”
她像是刚回过神来,摸摸容浔的头发:“跟着常总管去,好好休息。有你皇兄在,不会有事的。”
容浔被常总管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房里只剩两人。
烛光将房中照得亮如白昼。
也衬得姜柔安脸色暗淡。
她缓缓站起身:“陛下也早些安置吧,明日还要祭陵……”
所以今晚,容渊不能歇在她这。
容渊抬眸,盯着她,“阿柔怎么这么急着赶朕走?”
似笑非笑的腔调。
是他发火前的标志。
姜柔安低头:“奴婢不敢。”
避开容浔的眼,她又成了那个卑微的奴婢。
被他死死踩在脚下。
他们两个都想到了裴知行,却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裴知行这一茬。
一来,没有实证。
二来,姜柔安不敢。
一提,没罪也能扣上三分罪。
容渊起身向外,回到住处。
姜柔安也被他叫过来值夜。
皇陵不似寝宫,没有给值夜宫人留的席子。
姜柔安跪坐在床边的砖地上——
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容渊照计划祭祀祖陵。
仪式完成后,御驾回銮。
姜柔安跪得腿疼,勉强撑着。
她拉着容浔的小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此次一别,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阿姐,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
容浔抬手擦擦她脸上的水迹:“阿姐,你要等我。”
姜柔安用力咬住唇,将眼泪忍了回去:“阿姐交给你的东西要好好收着,交代你的事也不要忘了……也不要老是想着阿姐……”
话很多,却没有时间一一说完。
常喜反复催促:“该上车了……”
万一那位等急了,又要发火。
姜柔安不得不松开容浔的手:“阿姐去了……”
她整理仪容,扶着常喜的手,艰难登上皇舆。
大军缓缓行进,一个报复被掼到她脚下。
“朕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