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91章
  “是我们的父皇。”
  容渊的脸上挂着一层稀薄的笑意,讽刺至极:“是他要母妃死。”
  所以,顾贵妃注定活不到容渊登基之日。
  父杀母——
  这是所有人都难以正视,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抬头看向容沁错愕的面容,“当初母妃在慎刑司时,我们到乾元殿找父皇求情,在殿前跪了两个时辰……”
  可父皇并未见他们。
  他既然决心让顾贵妃背着无辜罪名去死,就不会对顾贵妃的孩子们心软。
  更何况,他给了容渊万里江山,给了容沁帝王血统。
  现在他撒手人寰,容渊无法将他从皇陵中请出来,好好问问清楚。
  他贵为皇帝,容沁贵为公主。
  他们却不能否认那个人的血统,要跪在他灵前,四时祭拜。
  “那不一样!”
  容沁说:“父皇是父皇,阿柔是阿柔,她有什么资格和父皇相提并论?”
  容渊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目光里是上位者的审视。
  甚至还带着点压迫。
  许久后,他才说:“她是朕的人。”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赘述,却像是把什么话都说尽了。
  她是皇帝的女人,所以即便她贵为公主,也无权动她。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允许你动。”
  容渊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来:“姜府闹蛇的事,并不是你做的那最好。如果让朕查出来是你做的,朕不会放过你。”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旗帜分明地站在姜柔安那边。
  容沁蓦地觉得嘲讽至极: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他怎么还会记得母妃呢?
  “皇兄如此情深义重,那阿柔对皇兄呢?”
  容沁仰起脸来:“阿柔可有把皇兄当成自己人?”
  “就算当初,母妃惨死与她无关,那现在呢?母妃为何至今仍未得到追封?阿柔可曾与你站在同一立场?”
  容渊沉默下来。
  当日在淮南军营相见时,他便知道:
  她有自己的亲族,甚至裴家要守护,所以她不会站在他这边。
  她还曾经说过,他是皇帝,所以不需要她的维护。
  容渊回避开她的视线:“这是我和她的事……”
  “自欺欺人!”
  容沁嗤笑着打断:“阿柔只是不爱你罢了。”
  所以他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她会把他排在最后位。
  看着容渊变得难看的脸色,容沁嘴角笑意渐浓:
  果然,被她说中了。
  皇兄自诩英明,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掌中之物罢了。
  在他每一个不舍得杀掉阿柔的日夜里,阿柔都在他心中扎根。
  容沁冷笑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乾元殿。
  她的轿辇就等在外头。
  素衣扶着她登车,她像是散尽了力气,勉强撑着上去。
  她掀开车帘,却只看到深宫殿宇的飞檐斗拱,但她知道:
  那个女人就住在小琼楼里,有皇帝恩宠,有姑母庇护,还有了腹中的至亲骨肉。
  表面不争不抢,却什么都有了。
  车帘放下,容沁回公主府。
  圆觉寺的住持慧岸大师来了。
  前日容沁自小戴的长命锁,被送去佛前开光,今日特意送来。
  除此外,慧岸还给她带来一封信件:
  “这是一位故人,托贫僧转送与殿下。”
  姜柔安垂眸,信封上只写着两个字:
  非衣。
  她眉心一跳:是他?
  -
  姜柔安月份大了,行动越发不便。
  初次怀胎,一切难受又陌生的感受,都让她难以适从。
  太医一日两三次过来请脉,唯恐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她行动不便时,植莲和姜时安都曾进宫来看她。
  姜时安还给她带了两只浑身雪白的鹦鹉过来:“托人在鸟市上寻的,养着可以解闷。”
  他站在小琼楼里,踮起脚将鹦鹉的金丝笼悬挂起来:“这小东西还会说话,多教几遍,什么都能学会,姐姐一定会喜欢。”
  她扶着白芍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来:“果然是成了婚的人,都变得细心了。”
  姜时安冲她笑,然后转头去逗弄鹦鹉,教鹦鹉说话:“早生贵子,说,早生贵子。”
  鹦鹉却只是低头啄米,不肯开口。
  姜时安倒吸气:“嘿,这小东西,和鸟市老板说的不一样。”
  姜柔安仰头看着鹦鹉,脸上笑意微敛:“罢了,别为难这两只鸟,你成婚至今,觉着如何?和弟妹相处可还好?”
  “说不好。”
  姜时安年纪轻轻,此刻却拧起眉头:“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他背着手,甚至给她仔细说来:“我们俩不一样,她平日最爱诗书翰墨,看书的时候点一种香,吃饭的时候点另外一种香。她喜欢荷花,可也能盯着枯萎的荷叶看上大半天……”
  “就连衣服上绣的花样,也有好几种讲究,什么季节配什么花。姐姐,女孩子都如此么?”
  姜柔安笑:“你是在西北呆惯了,所以不懂闺中意趣。”
  弟弟自小被编入御林军,后来又早早去了西北。
  大漠风沙将他磨砺得粗糙而硬朗,回到京城,迎娶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便如草席卷着娇花,多少有些不般配。
  “京中贵女多半如此。”
  姜柔安笑着道:“你不懂她的奇思妙想也就罢了,却不要否定她。”
  两个人在一处,本就该多多包容才是。
  姜时安点点头,认可姐姐的话。
  随即,他又道“就快到陛下的万寿节了……”
  那是个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姜柔安掩饰着低头喝茶:“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好些事情都已经彻底天翻地覆,再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万寿节,宫里上上下下提前许久就开始筹备起来。
  就连妃嫔们也挖空心思想着献上寿礼,一鸣惊人。
  只有小琼楼,像一片孤岛。
  除了太医,植莲和弟弟,无人造访,似乎也无人在意。
  姜太后打发人来接她去建章宫,问她万寿节是否需要筹备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置办。
  毕竟她一个孕妇,还有诸多不便。
  姜柔安含笑:“姑母送什么礼,顺手帮我准备次一等的礼就是了。”
  如今她并未册封,名义上仍旧是容渊的亲戚。
  万寿节,不送寿礼是说不过去的。
  索性随着姑母一道送,旁人也挑不出什么。
  姜太后靠在凤座上,眉头轻蹙:“就这么简单?”
  原本她是听说两人近来闹得不愉快,所以想趁着万寿节,让她在嫔妃当中出挑的。
  若惹得容渊龙颜大悦,能趁机得个名分才好。
  但看她如此等闲视之,姜太后脸上也有些愠怒:“你这畏畏缩缩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一点都不像姜家人,反而随了她那个文弱的娘——
  这一点让姜太后不喜。
  “姑母息怒。”
  姜柔安起身赔罪:“我近日身上不好,也实在没精力准备更多,只要不错了礼数就是了。”
  姜太后不以为然:“并非是哀家不体谅你,而是如今你想什么,哀家都能帮你弄来,你只需要想些新花样,让人耳目一新……”
  她并未有过子嗣,所以不能理解有孕之苦。
  而姜柔安如此不放在心上,似乎也不仅仅是孕期没有精神的缘故。
  姜太后是怒其不争。
  芳时见此情景,上来打圆场:“娘子想必也有她自己的顾虑,嫔妃争奇斗艳,不争是争,也未尝不可。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娘子腹中龙胎。”
  “这个孩子若能好好生下来,太后娘娘要什么没有?”
  姜太后虽强势固执,却难得肯听芳时的话。
  当下便缓和了语气:“你走吧。”
  姜柔安尚未落座,门上小宫女进来回话:“太后娘娘,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