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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蹬了两下腿,忽然咧嘴笑了:
“暖和!“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有了新鞋。
“林暖。”
我正要叫下一个名字,陆衍忽然走到我面前。
“我能不能跟你说句话?”
我把学生名单合上:
“说。”
“我把队群的聊天记录从头看完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没有站在你这边。”
我打断他:
“现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了,还有,趁现在有机会,我一道说了,我们分手吧。”
教室里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陆衍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暖暖——”
“陆衍。”
我把学生名单重新摊开: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你的事跟我无关,我的事也跟你无关。你说对不起,我听到了。但除了听到了,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你明白吗?”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地上一样。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转身走回了教室后排,全程没有再回一次头。
支教小组的成员需要重新审核挑选,今天过后,这几个人不仅要灰溜溜的离开,而且还要面临惩罚。
我没等太久,新的队友很快到来。
他们热情耐心,富有责任感,我们度过了愉快的一个月。
在支教结束那天,督导组的正式处分决定到了。
沈若清需退还八千元采购款,限期三十天,支教时长清零,不予发放支教证书。记严重警告一次,存入个人档案。
赵鹏飞、孙婷婷:口头警告,取消评优资格。
陆衍及另外两名队员:批评教育。
全队唯一不受处分的人,是我。
邮件最末尾附了一行字,是督导组老张的亲笔:
“林暖同学在本事件中表现出的专业性和担当,建议支教联盟各校参考学习,下次支教项目,点名林暖担任队长。”
离开木里村那天,又下了一场大雪。
山路没有堵。
木里村的村民们凌晨三点就起来铲雪了。
老支书扛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铲子站在最前面,身后乌压压一片村民。
有人拎着锄头,有人拿着扫帚,还有扛着比自己高的铁锹的半大小子,在雪地里站成一排。
三十二个孩子全部穿着新棉鞋站在学校门口。
最小的那个男孩左脚还缠着纱布,被他爹扛在肩膀上,高高举着一幅画。
画的是我们几个个人站在雪白的山前面,,后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红心。
孩子们在唱老支书教的山歌。
调子很老,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声音从山谷里升起来,像一群刚刚学会飞的鸟。
老支书拍了拍我的手心。
“丫头,你永远是木里村自己人。”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窗外的山一层一层往后退,孩子们还站在操场上冲车挥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我看了一眼窗外。
云层正裂开一道缝,阳光笔直地落在雪地上,把整个山谷染成一片金黄。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终于可以睡得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