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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瘫软在地的柳菲菲面前,蹲下身。
“你不是总说,你比我更懂他吗?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钱,连你都可以卖?”
我将那份代孕合同草案扔到她面前。
柳菲菲看到上面的内容和慕辰的签名,最后一丝精神支柱也垮了。
她没有哭,反而像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慕辰,指甲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慕辰!你这个畜生!你骗我!你竟然想卖了我!”
慕辰被她抓得满脸血痕,也怒吼道:
“柳菲菲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我用得着走这一步吗!”
两人厮打在一起,衣衫不整,状如疯狗。
他们的爱情,在利益面前,被撕得粉碎。
我示意保镖将他们拉开,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站起身,走到慕辰面前,将一杯红酒从他头上缓缓淋下。
然后,我拿起了话筒,对着全场宾客,也对着柳菲菲那失魂落魄的父母,微笑着宣布:
“各位,今晚还有最后一个余兴节目。为了偿还债务,这两位将进行一场特殊的拍卖。”
我指了指慕辰,“这位先生,将会在西伯利亚的矿场度过他的余生,起拍价,一元。”
然后我又指向柳菲菲:“这位小姐,将在金碧辉煌的保洁部开始她的职业生涯,终身合同,起拍价,也是一元。”
“当然,你们的债务,一分都不会少。这只是为了告诉你们,在我的世界里,你们的价值,仅此而已。”
说完,我准备离开。慕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陈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未婚夫,你不管我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并没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所。身后只有慕辰绝望的嘶吼。
慕辰被扔在了煤矿的工地上。
日复一日的苦役和折磨,很快磨平了他的棱角和尊严。
起初,他满心都是怨恨。
但渐渐地,在无休止的劳作中,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
一天,工头用一张旧报纸包着几个黑馒头扔给他们。
慕辰抢到一个,正要下咽,却被报纸上的一张照片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份财经版报纸,头版头条是我。
照片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站在一个国际商业论坛的演讲台上,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标题是:《商业奇迹:陈氏集团涅槃重生,新任总裁陈念引领行业未来》。
他看着报纸上那个遥不可及、如同女王的我,再看看自己这双满是煤灰和血泡、连馒头都快抓不稳的手,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悔恨淹没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亲手推开的,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他失去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从那天起,他变得沉默寡言,干活却更加卖力。
他用半个月积攒下来的钱,跟一个看守换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个铅笔头。
在臭气熏天的工棚角落,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封语无伦次的忏悔信。
他写了三天三夜,写满了他的悔恨,他对我的思念,他对自己愚蠢的诅咒。
他把信折好,视若珍宝地藏在怀里,乞求一个回城的工友帮忙寄出去。
然而,就在交接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斗殴发生了。
那封信掉在地上,被无数双踩着烂泥的靴子踏过,最后化为一滩无法辨认的纸浆。
他看着那滩烂泥,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连忏悔的资格他都失去了。
又过了几个月,矿上新来了一批劳工。
其中一个年轻人,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自命不凡,眼神里充满了对周围人的鄙夷,嘴里还吹嘘着自己过去如何玩弄女人的感情。
慕辰看着那个年轻人,就像看到了镜子里最丑陋的自己。
他听着那些刺耳的吹嘘,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审判他过去的罪行。
那天晚上,工头发放了有奶黄馅的馒头。他拿着那个带着一丝甜味的馒头,再也控制不住,蹲在角落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恨那个亲手毁掉一切的自己。
这份悔恨,将比劳役更残酷,日日夜夜,永无止境地啃噬着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