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录音机少过一只零件。
三年前,江叙白修好它时,用一块蓝色塑料片替换了损坏的压带轮垫片。
全世界不会有第二台一模一样的机器。
我拿起录音机检查,后盖有新鲜撬动的痕迹。
江叙白脸色沉下来。
“昨晚谁来过?”
“家政阿姨周三才来。”
他拿出手机,调出门口监控。
昨天下午三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出现在走廊。
他用卡片打开门,十分钟后离开。
手里提着江叙白放在客厅的旧录音箱。
沈栀送来的母带,昨晚根本没有被意外泡水。
有人进了家,把我的录音机拆开,又故意破坏母带。
江叙白把画面放大。
“这是海洋馆的设备助理。”
我认得他。
昨天展厅里,正是他向同事讲江叙白为沈栀跳海的故事。
警方很快上门取证。
设备助理被带走前,情绪激动地喊:
“那部片子就该永远停在七年前!她凭什么回来?”
沈栀赶到派出所,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设备助理叫罗毅,是《听海》当年的实习生。
沈栀失踪后,他一直认为江叙白毁了项目,也毁了整个团队的机会。
这次重启,海洋馆没有让他进入核心拍摄组。
他把怨恨算在沈栀头上。
“母带还能修吗?”
沈栀问我。
我看着透明证物袋里被水泡得发白的磁带。
“要听过才知道。”
罗毅冷笑。
“别装了,七年前最好的设备都救不回来的东西,她能救?”
我转头看向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能?”
“一个修旧录音的,真把自己当专家了?”
这些年,我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右耳都听不清,还做声音?”
“福利院出来的,能有多少见识?”
“你运气好,嫁得好,才有人请你。”
以前我总想证明。
证明我足够好,足够安静,足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我拿起证物袋。
“我是南城声音档案馆一级修复师,参与修复过一千七百二十六份濒危声档。”
“北岛档案馆今年唯一录取的驻馆修复师,也是我。”
我看着罗毅。
“你不认识我,只能说明你见识少。”
派出所里安静了一瞬。
沈栀第一个笑出声。
江叙白站在我身后,轻轻握住我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