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房日十点,迟到按合同处理。”
他终于坐上了那张沙发。
可我已经不疼了。
我在仓库核对家具。沈乐骅堵在门口。
她穿着白毛衣,手腕上的医院腕带没摘。
她看见我,眼睛红了。
“依兰,我想跟你解释。”
我对搬家公司说。
“继续搬。”
她上前一步。
“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清单。
“三十二件。”
她愣住。
“什么?”
“你留在主卧的东西。”
我把纸递给她。
“睡裙两件。毛巾三条。护肤品六瓶。药盒四个。耳塞。备用牙刷。香薰。睡眠仪。拖鞋。画册。披肩。”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那些都是瑾烨准备的。”
“所以你找他,不该找我。”
她咬住嘴唇。
“你是不是觉得我装病?”
我合上笔帽。
“你的病历我不评价。我的主卧不是病房。”
仓库员工看了过来。沈乐骅声音发颤。
“我只是太害怕。只有瑾烨能让我安心。”
我问她。
“你害怕,所以拿走我的床?”
她摇头。
“我没拿。”
“你睡了。”
她眼泪掉下来。
“依兰,别这么刻薄。我两年前为瑾烨挡过酒局,出了事,网上骂我骂到住院。他欠我。”
我拿出手机,翻出顾瑾烨给她转医疗费和护理费的截图。
“他欠你的,让他还。别拿我的婚房抵债。”
她盯着截图。
“你查我?”
“账单里有他转出的记录。你不是秘密。”
她脸色难看。
“你把话说得这么绝,瑾烨会难受。”
我把清单塞进她手里。
“他难受,找医生。”
她捏紧纸。
“你真狠。”
“你搬进别人主卧时,不觉得自己软。”
她抬手抹眼泪。
“我现在无处可去。”
我看向仓库门口。
“你有家,有医院,有顾瑾烨。不要排我前面。”
她站着不动。我叫来保安。
“这里有非客户人员干扰搬运。”
沈乐骅抬头。
“你叫保安赶我?”
“你听懂了。”
保安走近。
“女士,请离开。”
她后退两步。临走前,她看着我。
“瑾烨不会真的放下你。”
我低头核对家具编号。
“我也没打算接住他。”
晚上,顾瑾烨发消息。
“乐骅来找你了?对不起,我已经让她回自己家了。”
我回:
“交房日别迟到。”
他发来一长段。
“我今天才知道她以前在我们家放了那么多东西。我以前没注意。我真的混账。”
我没有回。
程允雯问我。
“她来演病人?”
我回:
“演完了。”
程允雯发来语音笑。
“你这次够硬。”
我把仓库单签完。
属于我的家具进了仓库。
属于他的东西留在旧房。
他们终于腾出了我的主卧。
我的人生不打算再腾位置给他们。
公司启动外地文旅综合体项目。
总监问谁愿意长期驻场。
会议室里没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