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断腿处开始泛起紫黑色。
那头疾风狼的唾液里带着致命的妖毒。
毒素顺着血液蔓延,老赵浑身抽搐起来。
他原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气若游丝。
活不过今晚了。
我拔出头上的木簪。
对准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鲜血汩汩流出。
我掰开老赵的牙关,将手腕凑到他嘴边。
“老赵,喝下去。”
“咽下去就能活。”
我的血虽然不能解毒,但天生带着一丝混沌之气,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
老赵下意识的吞咽着。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分,但黑气依然在向心口逼近。
我撕下布条扎住手腕。
弯下腰,将昏迷的老赵艰难的背到背上。
后山距离主峰的丹药堂有上万级台阶。
我没有修为,只能靠着两条腿一步步往上爬。
雨越下越大。
每走一步,我的膝盖都十分疼痛且沉重无比。
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台阶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等我爬到丹药堂主殿外时,天已经快亮了。
大殿内灯火通明,药香四溢。
我刚想迈进门槛,就被两个守门弟子一脚踹翻在地。
“瞎了你的狗眼!”
“圣女殿下正在里面给灵兽炼制洗髓丹,丹药堂今夜包场!”
老赵从我背上滚落,重重摔在积水中。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我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的扑到大殿门口。
对着里面那个穿着八卦道袍的中年男人疯狂磕头。
“堂主!求您赐一颗最低阶的解毒草!”
“老赵快不行了!”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丹药堂主厌恶的皱起眉头。
他用袖子掩住口鼻,满脸都是嫌弃。
“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吠?”
“丹药堂的灵药,岂是你们这种凡俗烂命配用的?”
“来人,乱棍打出去!”
“慢着。”
一道声音从内殿传来。
轩辕芷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散发着香气的丹药。
她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头是血的我。
“这可是三品清灵解毒丹。”
“只要一颗,就能解百毒。”
她将丹药夹在指尖,冲我晃了晃。
“想要吗?”
我盯着那颗丹药,喉咙干涩。
“要。”
“求圣女赐药。”
轩辕芷嘴角勾起笑意。
“好啊,我这人最是心善。”
“你从堂口一路跪爬到我脚边。”
“每爬一步,就当众磕一个响头,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只要你磕的够响,这药就是你的。”
堂内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老赵。
咬紧牙关,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我低下头,额头磕在地上。
一步,一磕头。
膝盖很快磨破,血水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周围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我听不见。
我眼里只有那颗能救老赵命的丹药。
终于,我爬到了轩辕芷的脚边。
颤抖着伸出沾满泥血的手。
“我爬完了求圣女赐药。”
轩辕芷看着我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
她松开手指。
丹药掉落在地上。
还没等我伸手去捡。
她抬起那只绣着云纹的靴子,狠狠踩了上去。
丹药瞬间化为一滩粉末。
“哎呀,手滑了。”
轩辕芷故作无辜的捂住嘴。
“不过这药本来也就是喂狗的,踩碎了正好。”
我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你耍我?”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怎么能叫耍你呢?”
轩辕芷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我还没问你,你这老仆为何会中妖毒?”
她转头看向丹药堂主。
“堂主,我昨日丢了一块引兽香。”
“想必就是这老东西手脚不干净偷了去,才会被妖兽咬断了腿。”
堂主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附和。
“圣女明察秋毫!”
“此等手脚不干净的凡人,留在宗门简直是祸害!”
轩辕芷冷笑一声,指着大殿中央那尊正在燃烧的巨大丹炉。
“既然他偷了我的引兽香。”
“那就用他的贱命来偿还吧。”
“正好我的洗髓丹还缺一味引子。”
“把这老东西扔进地火丹炉里,做药引!”
两个气势汹汹的执法弟子立刻冲上来,一把架起地上的老赵。
“不!你们放开他!”
我拼命扑上去撕咬。
却被另一个弟子狠狠一脚踹在心窝上。
他们按住我的肩膀。
将我的脸压在地砖上。
大殿中央的丹炉发出一声轰鸣。
地火的开关被彻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