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邹雅的笑容顿了一下。
周衍猛地转过头看我。
“晚晚,我不知道!我妈联系她我根本不知情!”
我没有看他。
我看着邹雅。
“邹雅,你回答我。”
邹雅的笑容恢复了,但眼底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苏晚,你倒是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她歪了歪头,看了周衍一眼,又看回我。
“周衍知道。他不但知道,那天我去酒店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他说邹雅,我妈把会员卡给你了吧。房间号你记一下,1209。”
周衍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胡说!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邹雅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对准周衍的脸。
“十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十七分,通话时长四分二十二秒。周衍,要不要我放录音?”
周衍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是我妈逼我打的!她说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她就去死!”
邹雅收起手机,笑了一声。
“你妈逼你打的。那你开房的时候,也是你妈逼你去的?你在房间里跟我说你后悔娶苏晚的时候,也是你妈逼你说的?你脱我衣服的时候——”
“够了!”
周衍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劈了。
他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我看着他。
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第三年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苏晚,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追你。
他说我永远不后悔。
现在他蹲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头,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我没有走过去。
我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
“周衍,你跟邹雅说后悔娶我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周衍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看我们。
“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病人需要休息。”
她说完就缩回去了,门没关严。
从门缝里,我看到了周太太。
她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点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她在看我。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太太看到我进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我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她。
“周太太,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还你一样东西的。”
我从包里掏出那条红宝石耳坠。
婚礼上戴的那对,我摘了一只下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周太太盯着那只耳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这对耳坠是周衍送我的。你说是他跑遍全城才买到的定制款。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们周家。”
周太太的手伸向那只耳坠,手指在发抖。
“你以为还回来就完了?你以为你还回来,今天的事就能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她。
“周太太,今天的事,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您想让您儿子娶邹雅,您可以直接说。您看不上我家的条件,您可以直接说。您不喜欢我,您也可以直接说。”
“但您选了最恶心的一种方式。”
“您让您儿子出轨,让您儿子拍监控,然后在婚礼上播放,诬陷我出轨。”
“周太太,您知道您今天毁掉的是什么吗?”
周太太的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您毁掉的不是我的名声。您毁掉的是您儿子。您毁掉的是周家。您毁掉的是您自己。”
周太太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是为了他好!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好!”
“邹雅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她爸的公司一年利润多少你查过吗!周衍娶了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周太太,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周衍好。”
“可您问过周衍吗?”
“您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您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周太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