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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尖叫起来:“苏砚!你闭嘴!你爸身体不好你气他干什么!”
我没闭嘴。
那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快二十多年,今天不说出来,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爸,你打啊。”我看着那只被刘警官拽住的手,“你以前不是没打过。小时候你打我还少吗?考试没考好要打,顶嘴要打,心情不好也要打。你以为我都不记得了?”
我爸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更浓了。
“你现在有出息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买了房子就了不起了,连你老子都敢教训了?”
“我没教训你。”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我很清楚,不是来帮我的,是来帮大伯的。”
“你们觉得他比我重要,觉得他的面子比我重要,觉得他在老家的名声比我这个女儿重要。”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砚,你说这话你有没有良心?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报答?”我看着她,“妈,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心虚吗?从小到大,你做过一顿我喜欢的菜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不关心。你只关心我在外面有没有给你丢脸,有没有让你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妈愣住了。
“上大学的时候,我要生活费,你第一句话永远是要多少,第二句话就是省着点花,家里不容易。可是堂哥买车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借了五万,到现在都没还吧?”
我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些事我都知道,我只是不说。”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以为只要我够优秀,够努力,总有一天你们会像对儿子一样对我。后来我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永远不是那个你们想要的孩子。”
我爸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我妈猛地转头看他:“你闭嘴!”
可他已经说了。
那五个字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把所有东西都切断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听见大伯母在调解室里又哭又喊,听见堂哥在打电话找关系,听见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花了二十几年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爱,结果人家一句话就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那就这样吧。”我说,“你们帮大伯,我走法律程序,各走各的。”
“苏砚!”我妈急了,“你听妈说,你爸他就是嘴硬,他不是那个意思——”
“妈。”我打断她,“你已经选了。”
我指了指调解室的方向:“你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好不好,不是问我有没有被欺负,你问的是‘你怎么能报警抓你大伯’。你先心疼的是他,不是我。”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爸在旁边冷哼一声:“别跟她废话了,她现在翅膀硬了,谁的话都不听。她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爸,如果当初生的是个儿子,你今天会怎么对他?”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如果是儿子,你会借钱给他买房吧?你会到处跟人说你儿子多有出息吧?你会觉得他报警抓人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吧?”
我一字一句地说:“可我是女儿,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