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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的哭声突然停了,换成了咬牙切齿的声音:“苏砚,你够狠。你把事做这么绝,你就不怕遭报应?”
“遭报应的人是谁,你心里清楚。”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伯一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我。
但赔偿款倒是到账了。
先是三千,又过了两天转了两千,然后是四千、两千、五百
零零碎碎地打了好几次,加起来刚好凑够一万六。
最后一笔到账的时候,我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万六千块钱,他们拖了快三个月才付清。
付钱的时候还故意分成那么多次,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
可是他们忘了,这本就是他们欠我的。
房子终于修好了。
墙面重新刷了一遍,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
沙发也洗好了,浅灰色的布料上再也看不到泥渍的痕迹。
茶几重新做了漆,油渍被覆盖在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地板拖了不知道多少遍,踩上去光洁如新。
门锁换成了指纹锁,只有我自己的指纹能打开。
我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墙角的那盆绿萝,被大伯母一家糟蹋得只剩两根叶子,我重新浇了水、施了肥,它居然又活过来了。
新的叶子嫩绿嫩绿的,从土里冒出来,倔强地往上长。
手机突然响了。
是姑姑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砚啊。”姑姑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你跟你大伯的事,村里都传遍了。你爸妈跟你大伯吵了一架,闹得挺厉害的,你大伯说你爸妈没把女儿教好,你爸妈说你大伯做事不地道,两家人在村里骂了好几天,你奶奶气得住院了。”
我没说话。
“你妈说,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姑姑叹了口气,“苏砚,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后不后悔?”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那盆重新活过来的绿萝,看着这个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姑姑,我不后悔。”
挂了电话,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我妈的号码。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删除。
然后我关掉手机,换上家居服,开始收拾屋子。
新买的窗帘到了,是淡蓝色的,挂在落地窗前,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新买的地毯也到了,浅灰色的长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新买的音响也到了,我连上蓝牙,放了一首喜欢的歌。
阳光、音乐、地毯、窗帘、绿萝、刚刷好的白墙。
这一切都是我的。
这个家,从头到尾,每一寸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没有人可以再随便闯进来,没有人可以再在我的墙上乱涂乱画,没有人可以再躺在我的沙发上嗑瓜子,没有人可以再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不配。
因为这是我的家。
是我一个人的家。
窗外,城市的黄昏很美,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群在光影里变成一幅画。
我坐在新买的地毯上,靠着沙发,听着一首老歌。
手机的勿扰模式还开着,屏幕偶尔亮一下,是推送的新闻或者天气预报。
没有人打电话来,没有人骂我,没有人道德绑架我。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新窗帘的布料味、新地毯的羊毛味、绿萝的泥土味,还有阳光晒过后的暖烘烘的味道。
都是好闻的味道。
都是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