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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走进了考场。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卷子都已翻过大半，而我的，除了最初二十分钟的答题痕迹，后面几乎一片空白。
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她点点头，示意我回座位。
我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包括坐在斜前方的她——林薇，我高中三年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个永远和我相差几分、轮流占据年级第一的女孩。
我坐回座位，拿起笔。
时间，现在是公平的。
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移动。
我屏蔽了所有杂念，不再去想那个护身符，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卷子和脑中喷涌的答案。
铃声响起时，作文刚好点上最后一个句号。
我起身，交卷，离开。
我没有看林薇。
但余光却瞥见她投向我的目光。
下午的数学，第二天的综合和英语，再无异常。
我像一个最普通的考生，答题，检查，交卷。
每一分钟都踏实而均匀。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为高中时代画下句点。
校园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哭泣和如释重负的喧嚣。
我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心里却一片沉寂的清明。
校门口，除了等待的家长，还有两名穿着便衣的警察，以及眼眶通红、紧紧抱住我的奶奶。
她一遍遍摸着我的头发，泣不成声：“晓晓，奶奶对不起你，奶奶不知道那个店，那个人”
“奶奶，不怪您。”
我轻声安慰，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人群外围。
林薇和她的父母站在一起，她正微笑着和同学对答案，表情是惯常的轻松优秀。
她的父亲，一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她的肩。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便衣警察走了过来，先是对我和奶奶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林薇一家。
“是林薇同学和您的家长吗？关于苏晓同学考试期间携带的违禁物品来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特别是林薇同学。”
警察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们调查发现，苏晓奶奶去求护身符的那家‘状元祈福’小店，注册经营者的亲属号码，与您母亲名下的一个号码有过多次联系。另外，高考前一个月，您是否通过网络匿名购买过一些电子元件和特殊频段的信号发生器？”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惊疑的，好奇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聚焦过去。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目光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父亲皱起眉：“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薇薇她一直很乖，学习也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只是例行询问，麻烦配合一下。”警察的态度很坚决。
林薇的母亲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的手。
我站在原地，远远看着。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崩溃的指控，只是静静地看着。
警察将林薇和她的父母请到一旁。
林薇在转身前，终于看向了我。
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她眼中的慌乱已经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怨怼的平静取代。
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被发现的狼狈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倔强。
我平静地回视着她，然后，轻轻转开了视线。
天空很蓝，高考结束了。
被偷走的时间，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而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不会再影响我的人生。
我握紧奶奶的手，低声说：“奶奶，我们回家吧。”
风拂过脸颊，带来夏日的气息。
这一次，时间是真实的，前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