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行李箱推到门口，转身又背上妹妹的包。
“什么诊断书？现在医院为了赚钱，一点小病都要求必须住院了？”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对吧，温凝！”
我攥紧手里的诊断书，指甲穿过纸张戳破了手上的水疱，带来一片火辣辣的疼。
见我不说话，温婳皱着眉头看我，语气不耐。
“姐姐，有什么气冲我来，你没必要为难一只狗吧？”
没等我解释，妈妈随手把20块钱扔到旁边床位上，拉着妹妹转身就走。
“行了，别演了，我先带你妹妹回家给乐乐做饭，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跟着伤口一起撕扯着疼。
妈妈离开前，取走了在医院预缴的住院费，医院也没办法让我继续住下去。
最后还是好心的医生用轮椅把我送回家。
路上医生一直在叹气。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建议住院治疗，不然最多只能撑五天。”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道了谢。
可家里空无一人，连乐乐都不在。
视频通话，妈妈身后的背景是机场。
“哎呀，你妹妹那个同学放她鸽子不陪她去三亚了。”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就陪她出来旅游了。”
“这不你妹妹说乐乐还没看过大海，把乐乐也带着一起了！”
温婳的脸也出现在画面里，怀里还抱着乐乐。
“姐姐！我和妈妈着急给乐乐办托运呢！你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些流程有多麻烦！”
“没事的话就好好看家，别总给妈妈打电话影响我们啦！”
妈妈看了一眼温婳，点点头，准备挂电话。
“你妹妹说得对，我们忙着呢！没什么事挂了吧！”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饭吃哈！”
我攥紧手机，又慌又急。
“可是妈妈，医生说我只剩下五天了，我......”
“好了好了，这边催着登机了，等我们回家再说哈！”
妈妈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可是妈妈，我恐怕等不到你回来了。
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已经蔫了的几棵青菜，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拌着泪水，我吃了几口水煮菜，喉咙里除了苦涩没有任何味道。
缓了一会儿后，我打算把碗筷拿到厨房。
却在起身的一刹那整个人无力地栽倒了下去。
陶瓷碗尖利的碎片在我的小腿上划下小臂长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流出，疼得我头皮发麻。
我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我受伤了，你和妹妹可以提前回来吗？”
墙上钟表的时针转了一圈，手机亮了又灭，我也没有等到妈妈的回复。
也许妈妈很早就休息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打开朋友圈，却翻到妈妈上一秒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全是妹妹和妈妈亲密在一起的照片。
配文是：希望我的小棉袄永远开心快乐，健康平安。
评论区全是夸赞妹妹漂亮优秀的人，偶尔也有提到我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玩。
妈妈回复：“温凝宅啊！死活不愿意出来，不出来也好，总得有个看家的！”
我抬起头，看见墙上挂着的照片里，只有妈妈和妹妹。
每年生日，妈妈都会带妹妹去拍一组写真。
每次我也要求一起拍照的时候，妈妈都说加个人要换衣服，要加钱，很麻烦，让我等下一年。
可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家里仍然没有我的一张照片。
就像每年的生日蛋糕只有一个，还必须是妹妹喜欢的样式一样。
其实我早该明白，有些东西一开始没有，那这一辈子就都不会有。
小腿上的血液早已凝固，身上其他地方的疱疹又开始疼痛。
意识逐渐模糊，我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家里的门正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