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安没有下令打他,但架不住那些想邀功请赏的人,恨不得把这赵铁手当沙袋打。
此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李福安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生怕李福安是来要他命的。
“李……李公公。”赵铁手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李公公饶命!老奴上次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才伤了李公公!求李公公给老奴一条生路吧!老奴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李公公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惶恐,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嚣张。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监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看起来确实可怜。
但李福安没有心软。
上次在内务府,这老东西把他打得吐血,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长公主的人及时赶到,他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赵铁手。”李福安蹲下身,看着他,“你真想活命?”
赵铁手连连点头:“想!想!求李公公开恩!”
“好。”李福安站起身来,“我向来心善,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再与我一战!打赢我,你走。打输我,你教我武功,倾囊相授,如何?”
赵铁手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之前两人不是打过了么?这李公公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啊。
怎么还要跟自己打?
李福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怎么,你不敢?”
赵铁手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李公公,老奴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若是伤着李公公,实在承担不起……”
“没事,伤着算我的。”李福安打断他,“不要有顾虑,来吧。”
赵铁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出了起手式。
“那老奴就试一试。”
他的双手微微弯曲,十指如钩,指尖泛着暗黄色的老茧,那是他几十年苦练留下的痕迹。
“老奴的看家本事叫做鹰爪功,请李公公当心!”
李福安没有废话,率先出手。
他一拳直取赵铁手的面门,拳风呼啸,体内十八穴内劲涌动,全力以赴,力气大得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赵铁手本想硬接,但当感受到拳风带来的力量后,脸色顿时一变,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躲。
但这时再躲已然有些来不及了,还是被拳风擦到,整个人感觉一股巨力袭来,直接被甩出去好几米。
腰间隐隐作痛,感觉断了几根肋骨。
这还是躲闪了大半力量,要是硬抗的话,怕是一把老骨头都要交代在这一招了。
“好俊的内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赵铁手震惊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李福安的内劲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感觉只是个刚刚进入武道境界的毛头小子。
眼下,内劲之强竟已超过自己,达到了三流高手的巅峰境界。
他赵铁手练了几十年功夫,也不过才达到三流高手而已。
虽然这是因为他资质不行,但这李公公的资质也未免太惊人了。
怪不得敢再和自己比武,果然是有几把刷子。
既然知道李福安武功大进,赵铁手也不再留手。
他脚下生风,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直取李福安的手腕。
李福安变招极快,收回拳头,一肘砸向赵铁手的肋骨。
赵铁手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右手五指如钩,抓向李福安的肩头。
“嗤啦”一声,袖子被撕下一块,肩头留下了五道浅浅的血痕。
李福安吃痛,后退两步,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武功招式,不像他打架只会用蛮力抡拳头。
“再来!”
李福安再次扑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年轻力壮、内劲充沛的优势,和赵铁手缠斗。
两人在柴房里打得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赵铁手越打越认真,鹰爪功的威力也开始显现。
他的双手如同两只铁钩,每一次抓、撕、扯、扣,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风声。
李福安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多了十几道血痕。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越打越兴奋。
他在偷学。
赵铁手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虽然做不到立刻学会,但招式的套路和发力的技巧,他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两人又斗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但赵铁手隐隐已经占了上风。
毕竟他多年的武道经验,不是李福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媲美的。
而且李福安不会招式,一开始还可以用强大内劲支撑,但打到后期,破绽越来越多。
不过,赵铁手活了六十多岁,显然是个人精。
他明白自己要是真的又一次打赢李福安,搞不好惹怒了对方,把自己小命不保。
索性还是输掉来得利索。
于是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李福安成功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整条手臂都被扭到了背后。
“李公公,我输了,还是您厉害。”赵铁手喘着粗气道。
李福安闻言放开了手,咧嘴一笑。
“赵铁手,你的鹰爪功确实厉害。我看得出来,你是故意让着我的。”
赵铁手垂下头:“哪里哪里,老奴不过是仗着几十年苦练,占了招式的便宜。李公公天赋异禀,内劲雄厚,老奴远不是对手。”
“行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两清了。不过按照赌约,你得教我这鹰爪功。”
“教得好,我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在这内务府颐养天年。另外,我知道你有个侄子不学无术,你每月都要拿钱给他。这笔钱,我帮你出。每月给他十两银子,如何?”
李福安笑着道,早就把赵铁手一把年纪还待在内务府干活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无他,家有败家子而已。
“多谢李公公!老奴一定竭尽所能,报答李公公!”赵铁手闻言激动得一把跪在地上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福安真能不计前嫌地放过自己,还能帮自己养侄子。
李福安将赵铁手扶起,问道:“你这鹰爪功,一共有多少招?”
赵铁手老老实实回答:“回李公公,鹰爪功一共九招。老奴资质愚钝,苦练四十年,只学会了前八招。最后一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最后一招名为‘鹰击长空’,需要二流高手的内劲才能驱动。据说练成之后,可以和一流高手硬碰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一招太过霸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老奴曾见过师父用过一次,一招之下对手毙命,师父自己也经脉受损,养了三年才恢复。”
李福安沉默了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听起来像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可如果是在生死关头,有这样一招压箱底的手段,总比束手就擒强。
“先教前八招。”李福安淡淡道,“第九招,等我到了二流境界再说。”
“是。”赵铁手应道。
随后他便开始一招一式地教起李福安来,仔仔细细,着实认真。
李福安也学得无比认真。
以他现在十八穴的内劲,若是加上鹰爪功的招式,下次再遇到同级别的对手,他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当然,若是遇到曹如海这等高手,还是只有逃跑的命。
为此,他还特地让赵铁手又教了他一套轻功,名为飞鹰步,效果也着实不错。
之后的几天,李福安都一直在内务府安心学武。
直到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小顺子突然跑了进来,脸色慌张。
“李公公!李公公!出大事了!”
“慈宁宫的容嬷嬷来了,说是有太后娘娘的懿旨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