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妃被圈禁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后宫。
整个永宁宫上上下下被太后派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出入。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当天夜里，一个神秘的小太监竟穿过严密的看守，悄悄溜进了永宁宫的后门。
“哒哒哒。”
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刘贵妃警惕地问道。
“刘贵妃娘娘，有人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门外的小太监回答。
刘贵妃靠在软榻上，暗道果然来了，小李子猜得可真准。
自己才被关了半天，立马就有人联系自己。
“谁？什么话？”
小太监压低声音：“那人说，他知道娘娘受了委屈，想帮娘娘出一口气。这宫中看不惯皇贵妃的人多了去了，他想和娘娘联手，对付皇贵妃！”
“岁末大典的时候，他会给娘娘一瓶特制的香水。那香水对旁人无碍，但对怀孕之人却有妙用。到时候，娘娘只要在那天用上，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如此，便能报了娘娘今日圈禁之仇！”
刘贵妃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是谁？”
“小的不能说。但娘娘放心，那人跟皇贵妃有仇，比娘娘还恨她。娘娘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合作就行。”
刘贵妃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翘起。
“回去告诉那人，本宫答应了。”
“多谢娘娘！娘娘放心，岁末大典前一天，香水会准时送来，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小太监大喜，连忙磕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殿门关上，刘贵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笑。
虽然那人丝毫没说身份，但她终于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了。
深夜，殿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不过这次的敲门声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正是刘贵妃和李福安约定好的暗号。
刘贵妃立马从软榻上坐起身来，披上外袍，走到门边，将门开了一条缝。
李福安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你还真有本事，外面守卫这么森严都能混进来。”
刘贵妃看着他。
“无他，有钱而已。奴才现在内务府的生意很不错，拿点钱别说永宁宫了，就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奴才都能买通混进去。”
李福安嘿嘿一笑。
刘贵妃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本宫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李福安收起笑容：“娘娘请讲。”
“几个时辰前，有人来找本宫了。”
刘贵妃的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小太监，不知道是谁的人。他能进永宁宫，说明他背后的主子手眼通天。他说会给本宫准备一瓶香水，在岁末大典上用上，就能让沈玉鸢流产。”
李福安瞳孔微微一缩：“香水？”
“对。他说这香水对普通人没影响，只对孕妇有害。闻了就会流产，神不知鬼不觉。还说到时候本宫会被放出去，按规矩和皇贵妃同桌。让本宫在那天用上。”
刘贵妃顿了顿，目光直视李福安：“本宫想了想，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不可能是康王。康王被圈禁，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能做到这些、对后宫了如指掌的，只有一个人。”
两人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曹如海。
刘贵妃不解地问：“曹如海做事向来圆滑，这次怎么会突然针对沈玉鸢？”
“应该是钱德厚那件事。他指使钱德厚告发皇贵妃假孕，最终失败。他畏惧皇贵妃会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李福安回答。
“不过这次他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
刘贵妃挑眉，“什么机会？”
“将计就计。”
李福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曹如海想借娘娘的手除掉皇贵妃，那我们不妨装中计。等他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再一举拿下。”
“曹如海这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上当。”
刘贵妃摇头，“他在后宫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我们若演得不像，他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我们要演得逼真。”
李福安正色道，“到时候，皇贵妃会在大典上突然‘昏迷’，太医诊断‘龙嗣不保’。消息传出，曹如海一定会以为自己得手了。他会放松警惕，甚至亲自出面安排下一步。那时候就是我们抓他的机会。”
“行，本宫信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首先，娘娘要继续装作跟皇贵妃势不两立。曹如海的人找您合作，您要表现得既恨皇贵妃，又有些犹豫，不能一口答应，也不能拒绝得太彻底。”
李福安竖起两根手指：“其次，等那小太监将香水送来，娘娘提前交给我。我会配置同样味道但没有毒性的香水迷惑曹如海。届时皇贵妃会‘昏迷’，娘娘要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样子，但也不要太过分，免得引起怀疑。”
“好。曹如海害得本宫失了身，本宫和他势不两立！就按你说的办！”刘贵妃咬牙道。
“娘娘英明！”李福安拍了个马屁，随后闪身出了永宁宫，消失在夜色中。
栖凤宫内，沈玉鸢听完李福安的汇报，面色阴沉得可怕。
“曹如海……居然是他！这个笑面虎，本宫平日里还觉得他人不错，没想到竟是如此阴险！”
她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他竟然想害本宫的孩子，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福安连忙劝道：“娘娘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对付他。”
“这还不简单？”
沈玉鸢冷笑，“他竟想谋害皇嗣，本宫直接将此事告知母后。一个太监而已，只要母后一句话便能拿下他！”
李福安摇了摇头：“娘娘不可，我们没有证据。曹如海一切都藏在幕后，就算告发，他大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说有人栽赃陷害。没有确凿证据，太后也不会轻易动他。他在司礼监几十年，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后宫。尤其是东厂和御马监，领头的都是他的干儿子。一个手下有上万东厂番子，一个手上握有紫禁城禁军。一旦逼急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沈玉鸢沉默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
李福安压低声音，“娘娘装作中计，岁末大典上昏迷不醒。让曹如海以为得手了，放松警惕，我们再想办法拿下他。”
“怎么拿？他武功那么高，谁能拿下他？”
李福安微微一笑：“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不是想下毒害娘娘么，那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曹如海武功再高，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喝水。奴才会在岁末大典的宴会上，给他的酒里下点东西。”
“下毒？”
沈玉鸢眼睛一亮，“他能看不出来？他可是宗师高手，对毒药敏感得很。”
“不是毒药。”
李福安摇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单独服用没任何效果，但如果配合另一种药一起服用，就会让人内劲涣散，功力大减。奴才把第一种下在酒里，第二种下在菜里。两种分开，他根本察觉不出来。等药性发作，他功力大溃散，到时候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沈玉鸢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连这种药都会配？”
李福安嘿嘿一笑：“奴才会的还多着呢。”
既然曹如海喜欢用毒，那他就要让这老东西知道，什么叫下毒祖宗。
沈玉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狗奴才，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本宫？”
“奴才的本事都是给娘娘服务的。娘娘用得着，奴才就有本事。娘娘用不着，奴才就没本事。”
李福安挠头笑道。
沈玉鸢白了他一眼，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岁末大典，只有一个月了。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李福安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三成……太低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
李福安正色道，“这一个月里，奴才要加紧修炼武功，争取再突破几个穴位。同时配制出能克制曹如海的药物。还需要娘娘配合，在太后面前多走动，争取太后的信任和支持。万一计划失败，太后是我们最后的靠山。”
沈玉鸢深吸一口气：“好，本宫信你。这一个月你专心准备，本宫不会让人打扰你。”
“多谢娘娘。”
李福安跪下磕了个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鸢：“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不会让曹如海得逞。一定护好你们母子！”
沈玉鸢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本宫知道。”
李福安出了栖凤宫，站在廊下，看着夜空中的繁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对付曹如海，他连三成都不到。
曹如海是宗师，他一流高手都算不上。
用药物削弱宗师，听着可行，可实际上能削弱多少，谁也不清楚。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曹如海要杀他的老婆孩子，那便只能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