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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术后恢复得不错,虽然需要长期复查,但总算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学校重新给我评了奖学金,导员帮我申请了勤工助学岗位。
后来我参加比赛,拿了奖金,又靠成绩拿了国家奖学金。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大厂offer。
入职第一年,我过得很累。
大厂不会因为我以前惨就对我宽容,项目做不好照样被骂,方案不行照样重写。可我不怕累。
我怕的是努力没有用。
现在不一样。
我每往前走一步,都能看到结果。
第三年,我升了组长,工资也涨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给我妈换了一个带电梯的小房子,离医院近,楼下有菜市场。她总说太贵,可搬进去那天,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偷偷抹了眼泪。
再次见到张清清,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那天我上午连开了三个会,下午还要见客户,于是下楼买咖啡。
我推门进去时,风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的人抬头,公式化地说:“您好,喝点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我也认出了她。
张清清瘦了很多,脸色很差,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身上穿着咖啡店的围裙。她盯着我胸前的工牌,看见公司名字和职位后,眼神一下变了。
那里面有震惊,也有嫉妒。
更多的是恨。
我平静地说:“一杯冰美式,少冰。”
她没动。
旁边的店员提醒她:“清清,点单。”
张清清忽然笑了一声:“江念,你现在过得挺好啊。”
我看了眼时间:“麻烦快一点。”
她像被我这句话刺中了,脸色瞬间扭曲。
“你装什么?你是不是很得意?我退学了,我家破产了,我现在在这里给人端咖啡,你满意了吧?”
店里几个客人看了过来。
我皱眉:“你在上班。”
她突然拿起旁边刚做好的热咖啡,手腕一抬就要朝我泼过来。
我反应很快,侧身躲开。
咖啡泼在地上,溅到我的裤脚一点。
旁边的店员吓得叫了一声。
张清清眼睛通红,声音尖得刺耳: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把那些东西发出去,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爸妈公司怎么会倒?我怎么会被退学?”
我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写字楼保安电话。
然后我看向旁边的店员:“麻烦叫你们店长。”
张清清还想冲过来,被另一个店员拦住。
“你冷静点!”
“我凭什么冷静?”她死死瞪着我,“她毁了我一辈子!”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因为她的话生气了。
三年前,我会委屈,会恨,会一遍遍想为什么偏偏是我。
现在我只是觉得她吵。
店长很快赶来,保安也到了门口。
我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指了指地上的咖啡。
店长脸色立刻变了,转头看向张清清:“你对顾客泼咖啡?”
张清清急了:
“她是我同学!她以前害过我!”
店长冷冷说:
“我不管你们以前认识不认识,我只知道你现在是在工作时间攻击顾客。”
张清清还想解释,店长已经压着火气说:“道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店长:“你让我给她道歉?”
“道歉。”
张清清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那三个字说得像是要咬碎牙。
我没接。
店长脸色更难看了,对我说:
“不好意思女士,这杯咖啡我们重新给您做,今天免单。”
我说:“不用,照常付。”
张清清忽然炸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
店长终于忍不住,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种人的道歉值钱吗?”
张清清僵住了。
店长继续说:“你不用干了,去后面换衣服,工资按天结。”
她脸一下白了,像是没想到自己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我没有再看她。
咖啡重新做好后,我付了钱,拿起杯子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张清清崩溃的哭声,还有店长压低声音的训斥。
后来她是不是真的被开除,工资有没有结清,又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
也没必要知道。
我回到公司时,前台笑着跟我打招呼:“江组长,下午好。”
我点点头,刷卡进闸机。
手机里弹出我妈发来的消息。
她拍了晚饭的照片,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
我回复:“回,等我下班。”
电梯门合上,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开。
张清清还困在她自己的旧账里,可那已经不是我的人生了。我的会议快开始了,我还有项目要推进,还有妈妈在家等我吃饭。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有点苦,但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