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胎穿成假千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18
岁会被挖肾惨死。
所以我长大后第一时间就想跑,可出门前——
妈妈往我包里塞充电宝,爸爸偷偷给我转钱,哥哥非要送我出门。
穿来前,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从没尝过半点家人的温暖。
就因为贪恋这一点点好,我终究留了下来。
后来,我凭着自己的医术,治好妈妈的偏头痛、爸爸的老胃病、哥哥的失眠症。
还靠着预知剧情,把家族资产翻了好几倍。
全家都把我捧在手心,天天喊我小福星,说我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我天真以为,我能改写必死的结局。
直到18岁生日那天,全家围坐在客厅。
哥哥把笔强塞进我手心,语气冰冷:
“签字吧,一颗肾而已,这是你欠我们的。”
1
茶几上摆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
【自愿捐献肾脏一枚】
沈母赵晴眼眶红肿,攥着沈月灵的手,不敢看我。
沈父沈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声音冷硬:
“签了吧,别耽误时间。”
沈月灵半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
“爸、妈别逼姐姐了。我不治了,真的我不想让姐姐恨我。”
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亲昵地拉住我的手腕。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
她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下意识甩开她。
她踉跄了一步,被沈母一把扶住。
“织渔!你干什么!”沈母瞪我。
沈月灵埋进沈母怀里,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下一秒,她开始剧烈咳嗽。
呼吸困难,脸颊泛红,手背上迅速浮出红疹。
她抓着沈母的手,艰难地喘息:
“妈我、我好难受喘不上气了”
沈母尖叫:“灵灵对花粉过敏!这里怎么会有花粉?!”
保姆王妈突然指着我:
“是她!我看到了!她刚才故意在手上抹了东西!”
沈父冲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上面有一层淡黄色的花粉痕迹。
我低头看着那些粉末,脑子里嗡了一声。
瞬间明白,是沈月灵刚才蹭我那一下。
沈母红着眼睛瞪我,声音发抖:
“沈织渔,你蛇蝎心肠!你明知道灵灵过敏,你想杀了她吗?”
沈月灵虚弱地拉住沈母:
“妈别怪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哥哥沈昭一把推开我。
我撞在茶几角上,后腰钝痛。
他抱起沈月灵往外冲:“先送医院!”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保镖一眼:
“看好她。”
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协议。
回忆涌上来。
六岁,我高烧不退,沈母抱着我哭了一整夜,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试温度。
十岁,沈父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一只手工小木马,说“爸爸亲手做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个”。
十四岁,我手破了一点皮,沈昭紧张得不行,跑去药店买创可贴,回来满头大汗。
那是我的家人。
我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变。
可茶几上的协议告诉我,我错了。
我闭上眼,眼泪砸在纸上。
傍晚,他们从医院回来了。
医生说沈月灵身体太弱,肾源越早越好。
沈母哭着跪在我面前:
“织渔,妈求你了。你在这个家享受了十八年的好日子,灵灵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就当还她的,行不行?”
沈父点了根烟,声音疲惫:
“她从小被抱错,在穷人家长大,连学都上不起。你住着她的房间,花着她该花的钱,你欠她的。”
沈昭把协议推到我面前,声音淡漠得像在谈生意:
“签字吧。一颗肾而已,你还能活。”
我看着他们。
想说沈月灵根本没病,肾病也是装的。
她的沈父母家本来就是豪门,三个月前才破产,她立马抛弃了沈父母,伪造了悲惨经历找上门。
这三个月,她陷害了我十七次,每一次,他们都只相信沈月灵。
可这些话,我已经说了太多遍了。
没人信。
在他们眼里,我才是那个骗子。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拿起笔签字。
沈父沈母松了一口气。沈昭别过脸去。
沈月灵虚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快的弧度。
她轻声说:“姐姐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想离开?”
沈昭立刻拿走协议:“手术定在下周三。这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沈母哽咽着补充:“织渔,妈不是不信任你”
沈父挥手,两个保镖走进来。
手机、电脑、身份证,全被收走。
房间门从外面锁上。
我坐在床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我早就给在国外出差的老师发了消息。
2
饿了一天一夜。
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喉咙干得发苦,嘴唇起了一层皮。
我敲门,没人应。
喊人,没人理。
直到第二天下午,沈月灵推门进来。
她气色好得很,手里端着一碗粥。
“哎呀,姐姐饿坏了吧?”
她把粥放在桌上。
“昨天我过敏,全家都围着我转,忘了你还被关着了。真对不起。”
我靠在墙上冷笑。
“沈月灵,你装什么?”
她歪头看我,一脸无辜:“姐姐说什么呢?”
我看着她:
“花粉是你自己抹到我手上的。装肾病,也是为了让他们偏心你。”
“你真可怜。”
沈月灵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谁可怜?”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我是亲生的,你是个冒牌货。你以为你治好他们的病,帮他们赚钱,他们就会把你当亲生的?别做梦了。血缘这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我抬头看她:
“那放我走。你不是怕我抢你的位置吗?放我走,我永远不回来。”
沈月灵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说得有道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
“之前是我高估你了。这几个月看下来,你在他们心里不过如此。”
她走了。
门没锁。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站不稳。
扶着墙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
保镖也被撤了。
不对劲。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一步步往楼梯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到楼梯口。
“姐姐!”
沈月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她已经冲到我面前。
她抓住我的手腕,脸上带着笑,嘴里的话却惊慌失措:“
姐姐你别推我——!”
她松开手,身体向后仰去。
“啊——!”
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灵灵!”
沈母的尖叫声从一楼传来。
她冲出来,扑到沈月灵身边,抬头看我。
眼神像看一个杀人犯。
沈父和沈昭也从书房冲出来。
沈昭两步跨上楼梯,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沈织渔,你还是人吗?!”
我挣扎着说:“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沈母在楼下哭喊:
“她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说她是自己摔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调监控。”我咬着牙说
沈月灵适时开口,泪流满面,抓住沈母的手:
“妈别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说完,虚弱地闭上眼。
沈母哭得更厉害了。
沈父脸色铁青,监控的事被彻底抛在脑后。
“把她关到地下室去。”
两个保镖上前,架起我的胳膊。
我挣扎间,脖子上的红绳断了。
那只小小的平安符掉在地上,正落在沈母脚边。
她愣住了。
那是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八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沈母信佛,带着全家,一步一叩首,爬了一千多级台阶,去山上的寺庙给我求来的。
住持说,这符能保我一生平安。
沈母当时磕得额头都青了,回来抱着我说:“织渔,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现在,她弯下腰,捡起那只平安符。
“这本就不属于你,是你偷了灵灵十八年的人生。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亲手把平安符给沈月灵戴在脖子上。
我看着那只符。
上面还带着我的体温。
我没有哭。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我被推进地下室。
铁门关上,灯灭了,只剩一片黑暗。
空气里全是霉味,地上是湿的,有水渗进鞋底。
我蜷缩在角落,闭上眼。
心里反复回放那句话:“这本就不属于你。”
那这些年所有的好,到底算什么?
3
铁门被打开,阳光刺眼。
沈月灵站在门口,穿着白裙子,手里端着一碗饭。
她走进来,皱了皱眉,用袖子捂住鼻子:“好臭。”
她把碗放在地上。
是馊饭,上面漂着一层灰色的水,还有虫子在里面爬。
“吃吧。”她笑眯眯地说,“别饿死了,你还得给我捐肾呢。”
我没动。
她蹲下来,歪头看我:“不吃?那我喂你?”
她端起碗,凑到我嘴边。
我偏头避开。
馊水洒在她裙子上。
沈月灵脸色一沉,把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发出一声尖叫。
“啊!我的脚!”
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母、沈昭冲进来。
沈月灵抱着脚踝,泪流满面:
“妈姐姐推我我的脚好痛”
沈母瞪我:“沈织渔!你被关在这里还不老实?!”
我靠在墙上,声音沙哑:
“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推她?”
沈昭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
沈月灵哭得更厉害了:“哥我脚崴了好疼”
沈母心疼得不行,对沈昭说:
“你妹妹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装可怜是她的拿手好戏!”
沈昭沉默了三秒,然后挥手。
“把她按住。”
保镖进来,把我按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
沈昭抬起脚,踩在我左小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突然想起九岁那年,我骑车摔破膝盖,沈母抱着我去医院,哭得比我厉害。
沈昭说:“谁欺负我妹,我跟他没完。”
沈父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推了三天的工作陪我。
那是我的家人。
现在,我趴在地上,左腿已经没了知觉。
他们带着沈月灵离开。
沈月灵回头。
对我露出一个无声的、恶毒的微笑。
没多久,保镖提来几个黑色不透光的笼子,放在地下室角落。
打开笼门,迅速离开。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气味。
潮湿、腥臭,像腐烂的泥土。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窸窸窣窣。
蟑螂、蜈蚣、壁虎从笼子里涌出来。
一条小蛇滑过我的脚踝,冰凉黏腻。
我猛地缩回脚,撞上墙角。
一只老鼠从笼子里窜出来,吱吱叫着,从我手背上跑过。
我拼命往墙角缩。
但它们无处不在。
一只蜈蚣爬上我的小腿,我能感觉到它的每一只脚。
我不敢动,不敢喊,甚至不敢呼吸。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唇咬出血来。
小时候,家里花园有只虫子。
我吓得尖叫,沈昭把我护在身后,说“别怕,哥在”。
现在,没有人护着我了。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拖上了手术台。
麻药推进血管的那一刻,我听见沈月灵的声音。
“那颗肾挖出来之后,别浪费,拿去喂狗。”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4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腰间剧痛,像被人剜走了一块。
我盯着苍白的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一颗肾,没了。
我想起小时候沈母说的话:
“织渔是妈的小福星,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
沈父说:“我女儿,谁都不能欺负。”
沈昭也说:“谁敢动我妹一根头发,我废了他。”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我闭上眼。
这大概,就是我偷了十八年温暖的代价吧。
我不欠他们了。
门被推开。
沈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站在床边,没看我的眼睛。
“那套江景公寓,过户给月灵。”
他把文件扔在被子上。
“她需要好地方术后修养,不动产也能给她安全感。”
那套公寓,是我十五岁生日礼物。
从设计到装修,全家都参与了。
爸爸亲手做了一把小木椅,放在阳台上。
妈妈选了窗帘,说“织渔喜欢蓝色”。
哥哥装了一整面的星空灯,说“晚上关灯像银河”。
他们说,那是“小福星的城堡”。
现在,要给沈月灵了。
我拿起笔,签字。
没有丝毫犹豫。
沈昭愣了一下,复杂地看着我:
“你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我抬眼,声音沙哑:“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不是吗?”
沈昭一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了几秒,烦躁地摔门而去。
夜深了。
病房里只剩仪器滴滴的声音。
门又被推开。
沈月灵走进来,手里抚着脖子上那只平安符。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哥哥今天给我房子的时候,老走神。”
她皱眉,不满地说:“都是因为你。”
她凑近我,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所以,你还是消失吧。”
下一秒,她突然倒地“昏迷”。
门被推开,医生护士冲进来。
“沈小姐肾移植后出现严重排异!生命垂危!必须二次移植!”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撞开。
沈母冲进来,直接跪在我床前。
“织渔!妈求你再救月灵一次!再捐一颗肾吧!不然她活不过今晚!”
我觉得荒谬至极。
“她根本没病。都是装的。”
“我也只剩一颗肾了。捐了,我会死。”
沈父怒吼:“月灵都这样了你还撒谎!你怎么这么恶毒!”
沈昭站在门口,痛苦地抱着头,不说话。
医生又来催:“家属快决定!等不了了!”
沈父看着我,又看看急救室的方向。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咬牙,对医生说:“救月灵。”
这句话,判了我死刑。
我最后看向沈昭。
他别开了脸。
我被推往手术室。
走廊很长,灯很亮,天花板在头顶一格格后退。
沈母的哭声越来越远。
沈父的背影越来越小。
沈昭始终没有回头。
手术室的门开了,无影灯亮得刺眼。
我被抬上手术台。
医生拿起手术刀。
冰凉的刀锋贴上我的皮肤。
我闭上眼。
下一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炸开:
“停下!!!”
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