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聚餐到一半,我收到了沈辞发来的定位。
南城站。
下面还有一句。
“桐桐,我到了。”
我看了一眼,还是告诉了他聚餐的地址。
有些事,总该当面说清楚的好。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
沈辞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同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摇摇头,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尽头,沈辞看着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桐桐。”
他把花递过来,声音发颤。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接那束花。
靠在墙边,看着他。
“你怎么来的?”
“高铁。”
“温令宜呢?”
沈辞脸色一僵,随即急切地说,
“我跟她彻底断了。”
“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初你说你对温令宜不够好,可我没吃过你做的饭,她吃过。我没享受过车接车送的待遇,她享受过。我们的开销aa,但你每个月给她十万。”
“沈辞,如果这都叫不够好的话,你对我简直称得上是恶劣。”
沈辞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桐桐,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一直觉得,你和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
“可你懂事,体谅我,从来不会真的离开。”
我抬眼看他。
“所以懂事的人,就活该什么都得不到吗?”
沈辞脸色一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轻声问。
“因为我不会打你,不会砸东西,不会半夜闹到你家,所以你不用接我下班,不用给我做饭,也不用在我受委屈的时候选我。”
“沈辞,你不是不知道怎么爱人。”
“你只是舍不得把那些爱给我。”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有说出话。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我看着窗外,平静开口,
“你不用再对我承诺会做任何事了。”
“因为你现在愿意为我做的事,温令宜早就拥有过了。”
“送过的花,做过的饭,接过的人,哄过的话——”
“都是她用过的二手货。”
“我不要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至于沈辞是什么表情,我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
一周后,温令宜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公开道歉声明。
承认了自己偷拍并传播他人隐私照片的事实,承诺删除所有相关内容,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群里那几个起哄最凶的男生,也被逐一传唤。
有人私下找我求情,说只是开了几句玩笑,不至于闹这么大。
我只回了一句话。
“玩笑是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沈辞后来又来过几次南城。
每次都会给我发消息,说他在哪,问我愿不愿意见一面。
我一次都没回。
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和温令宜,在一个共同朋友的聚会上。
两个人隔着很远坐着,谁也不看谁。
配文只有一句话。
“如你所愿,我们彻底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删掉了对话框。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无意间又刷到那条帖子。
“谈到对抗路恋爱是什么体验?”
底下,我那天的评论还高高挂着。
评论区已经更新了好几万条。
最新的一排,全是问同一个问题的——
“姐妹跑路成功了吗?”
“蹲一个后续,女主到底跑了没?”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慢慢敲下一行字。
“早就跑路了,火车换高铁,跑得更快。”
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开始疯涨。
评论区一片欢呼。
我笑着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南城又开始下雨。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是这座城市在替我,轻轻翻过这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