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让他过去看你妈，许伯伯怎么办？“
“许伯伯不是稳定了吗！“
“稳定不等于没事！“
陆沉舟也提高了嗓门。
“温清禾，你今晚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妈要死了你听不懂吗？“
“你妈三天前就在医院了。“
他说。
“三天都没死，今晚就要死了？“
“你跟我演什么悲情戏？“
我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陆沉舟。“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死不了。“
他一字一句。
“温清禾，你给我冷静。“
“许念这边一弄完，我就回去陪你。“
“挂了。“
电话断了。
我盯着屏幕。
通话记录上，今晚已经第七通。
——
凌晨一点二十。
母亲的呼吸突然变粗。
监护仪的数字一路往下掉。
我按了铃。
林护士冲进来，脸色一变。
“叫医生！血压掉了！快推抢救室！“
护工跑过来推床。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跟在床边，一边跑一边掏手机。
第八通。
第九通。
第十通。
陆沉舟一通都没接。
抢救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贴在门上。
“妈。“
“妈你撑住。“
“我妈让出来的床位，应该是您在用！“
我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吼。
没人回应。
——
第十一通。
陆沉舟那头终于响了一声，又被掐掉。
我又拨。
第十二通。
第十三通。
第十四通。
每一通他都按掉。
我手指都按麻了。
林护士从抢救室出来，口罩上沾着血点。
“温太太，您先别打了。“
“打不通的。“
“我帮您去找陆先生。“
“他在手术准备间外头。“
林护士跑了。
我贴着抢救室的门坐下。
手机攥在掌心，屏幕一次次亮起来又熄灭。
第十五通。
第十六通。
第十七通。
——
林护士从楼上跑下来，喘着气。
“温太太，陆先生不在准备间。“
“许小姐说，他下楼给她买宵夜去了。“
“楼下便利店。“
她把母亲的东西塞给我。
“阿姨的平安扣，她攥得太紧了，刚才送进去的时候，玉的边角划破了她手心。“
我接过那枚平安扣。
红绳上染着一道殷红。
“林护士，麻烦您。“
我把平安扣塞回她手里。
“您帮我去便利店。“
“找陆沉舟。“
“把这个给他。“
“告诉他——“
我说不下去了。
林护士点头，转身跑下楼。
抢救室里传来一声急促的电流声。
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温太太。“
“我们尽力了。“
我没听清后半句。
手机在我手里又亮起来。
第十八通，是我自己按下去的。
陆沉舟没接。
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林护士跑过去时，看见陆沉舟正在收银台前付钱，手里拎着两碗热粥。
许念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
陆沉舟看见林护士冲进来，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