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
陆沉舟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江教授，您按我说的签。“
“我太太最懂事，她会理解。“
“她妈那个情况我查过资料，再拖一晚没事。“
“许伯伯年纪大，第一台风险最小。“
“出了事我担。“
录音放完。
主任合上笔。
“江教授，您先回外院。“
“这事医务科会处理。“
江教授叹了口气，起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
“温太太那边……“
“温太太已经办完出院手续了。“
主任说。
“她申请把昨晚的排班记录、签字单、录音、监护数据都做成证据保存。“
“她说她不要钱，不要赔偿。“
“她要医院出一份说明。“
“白纸黑字写清楚——昨晚她妈是怎么死的。“
“陆先生那边怎么签的字。“
江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做吧。“
“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
陆沉舟在医务科门口站了半小时。
主任出来，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您是来听结论的？“
“我想问问。“
陆沉舟嗓子哑。
“昨晚的录音……能不能不放进档案。“
“我赔。“
“医院想要什么我都赔。“
主任摇头。
“陆先生，温太太已经签了授权。“
“录音、记录、监护数据，全部移交。“
“您要的话，可以走法律程序申诉。“
“但档案不撤。“
陆沉舟靠在墙上。
他手心里还攥着那枚裂了的平安扣。
裂缝里的血擦不掉。
——
他去找许念。
许念父亲已经转回普通病房，醒着，精神不错。
许念坐在床边给老父亲剥橘子。
陆沉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许念才抬头看见他。
“沉舟。“
“念念，你出来一下。“
许念跟着他走到楼梯间。
陆沉舟把那枚平安扣摊在掌心给她看。
“念念，昨晚……“
“昨晚你跟我说的话，你再跟我说一遍。“
许念低下头。
“沉舟，你想问什么。“
“你说，你爸八十一，你怕。“
“你说，你就这一个爸。“
“你说，你求我让你爸先做。“
“对不对？“
许念眼圈红了。
“沉舟，我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没让你签字。“
“什么？“
陆沉舟愣住。
“我没让你签字。“
许念抬头。
“清禾姐第一次进办公室之后，我就跟你说，要不还是让回去。“
“你说你能搞定她。“
“江教授劝你撤签，你说不撤。“
“林护士劝你回去看阿姨，你说她在演。“
“清禾姐打第七通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我让你接，你按掉了。“
陆沉舟摇头。
“念念，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我昨晚说的，是求你别让我爸换。“
“我没让你换清禾姐妈妈。“
“那张签字单，是你自己拿去签的。“
许念眼泪掉下来。
“沉舟，我爸那个手术，本院医生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