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禁军拖着林语嫣走上大殿。
她挣扎得厉害,发髻全散了,头发糊在脸上,被禁军一把按在地上。
“皇上冤枉啊!”
她嗓子都喊劈了,膝盖磕在金砖上咚响。
“民女不是前朝余孽!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太子冲过去,一脚踹在她心窝上。
林语嫣整个人弓成虾米,一口血喷在金砖上。
她捂着胸口咳,眼泪鼻涕血全糊在一起。
太子要拉她垫背,她彻底疯了。
连爬带滚扑向沈归辞,死抱住他的靴子,十根手指嵌进他袍角里。
“归辞哥哥!救我!求你救我!”
“我是被逼的啊!你最了解我的,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沈归辞垂着眼皮看她,一动没动。
林语嫣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声音又急又尖:“归辞哥哥,你忘了吗?五年前十里坡的雪夜!”
“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护我一辈子!”
我躲在屏风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女人到死都要拿这事做文章!救哥哥的是那个猎户!她不光冒领功劳,还下毒害人灭口!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归辞终于动了。
他抬脚,把林语嫣踢开。
那一脚不重,但林语嫣整个人滑出去好远,指甲在金砖上刮出白印子。
“你说的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转身面向皇帝,撩袍跪下。
“皇上,微臣有一个人证,恳请上殿。”
皇帝摆了摆手。
大殿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名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进来,一步走到殿中央。
担架上躺着个男人。
瞎了一只眼,两条腿齐根没了,身上缠满了药布,一股浓烈的苦味弥漫开来。
林语嫣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
“鬼!有鬼啊!!”
她连滚带爬往后缩,后背撞上殿柱才停下来,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沈归辞站起身,指着担架上的人。
“林语嫣,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位,才是当年十里坡救我的真正恩人。”
猎户剩下的那只眼珠子死盯住林语嫣,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毒妇!”
他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青筋暴起。
“当年我把你和这位大人一起救下山!你转头就在我水囊里下毒!”
“我浑身动不了的时候,是你把我推下十里坡的枯井!”
“你以为我死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老子在井里啃了三天烂泥才爬上来的!”
猎户说到这里,咬碎了后槽牙:“今天我就是豁出这条烂命,也要亲口揭穿你!”
林语嫣疯了一样摇头,双手捂住耳朵。
“不是我!你胡说!我不认识你!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沈归辞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簪,手一松,银簪落在林语嫣面前,弹了两下。
“枯井底下挖出来的。”
他声音很轻。
“上面刻的名字,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林语嫣盯着那枚银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慢慢瘫下去,软在地上。
大殿里没人说话。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东西,脸上全是厌恶,别过头去。
“前朝细作,谋害朝臣,手段歹毒。”
“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语嫣。
她忽然笑了。
笑着又哭起来,又哭又笑,头发遮了半张脸,看起来像个疯子。
“沈归辞,你骗我!”
她被拖着往外走,脚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送我大礼的!你骗我!!”
沈归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拖走。
“大礼已经送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死牢一间,够住了。”
林语嫣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太子早就被拖走了,大殿空旷下来,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那副担架。
我躲在屏风后面,绷了一早上的弦终于松了。
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爽死了!!白眼狼终于遭报应了!!】
【哥哥太帅了,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抱着膝盖,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不过……
我探头往屏风外面瞄了一眼。
沈归辞正低头整理袖口,神色淡的,跟处理完一桩小事似的。
但他脚步转了个方向,朝屏风这边走过来。
【等等,哥,你干嘛过来?】
【该不会是要带我去天牢吧?那种阴森森的地方,我不太想去……】
【但是!如果是去看林语嫣的惨状的话……嘿,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沈归辞脚步顿了一下。
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