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一年端午,阿哥这次终于来到我等了五年的岸边。
可他停留许久,都没见到我人。
他气得直接回了家,将爸妈一起接了来找我算账。
只是他们没想到,气势汹汹敲开门,看见的却是一个小娃娃。
麻嫂小儿子小吉看着三人,有些疑惑:「你们找谁?」
阿爹阿妈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找苗翠,她以前不是住这里吗?」
小吉憨笑了下:「哦,阿翠姐啊,她早就走了呀!」
三人闻言都愣住了。
阿妈急切地问:「走了,走去哪儿了?」
「她是不是又趁端午去河对岸偷人了?」
小吉听见这话直皱鼻子。
「你们胡说什么?那都是假的!谣言!」
「我阿妈说阿翠姐年年端午都去接龙舟,从凌晨等到半夜才回家,有一年还差点遭狼吃了,哪有功夫去偷人?!」
这话一出,爹妈和阿哥都懵了。
可还来不及等他们反应。
小吉又重重哼了一声:
「我阿妈还说,阿翠姐这么好的人,就是被你们这些嚼舌根的小人逼得没办法,才只能背井离乡去那远在两千公里外的北城哩!」
「你说什么?!」
「北城?!」
爹妈和阿哥都被吓了一跳。
在他们印象里,北城远在天边,怎么可能是我一个女人家能去的地方。
阿哥连忙问:「她汉子是个病痨鬼,她跟谁一起去的?」
小吉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头:「你们说什么呢,那姓李的早死了!」
阿哥又懵了:「死了?!」
「对啊,死得好!他活着的时候可没少折磨阿翠姐!」
他们这才意识到,似乎自从出嫁后,他们再也没关心过我。
他们不清楚我过得好不好,甚至连我什么时候成了寡妇都不知道。
小吉这个孩子本就话痨,这会儿见有大人愿意听他说话,更是说得停不下来。
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
「阿翠姐是和一个北城来的叫什么制片人的男人一起走的。」
「他们说制片人是拍电影的,阿翠姐是去北城做大明星呢!」
小吉说这话时,挺着小胸脯有些骄傲。
可阿妈听完,身子却直接软了半边。
她脸色惨白,嘴里不住地说着:「完了完了,阿翠一定是遭外乡人骗了!」
她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哭嚎起来。
小吉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跑进了屋。
麻嫂也被哭声惊动了。
她循声出来,一看见我爹妈和阿哥,眼睛都竖起来,抽起笤帚便往他们身上招呼。
阿哥想理论,却被她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你们还有脸来哭!」
「阿翠嫁过来这么多年,接龙舟从来没接到!」
「好不容易来了还是为了抢她镯子贴补给你们小女儿,你们把阿翠捆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家就她一个人,谁给她解绳子?!第二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是勾引妹夫的荡妇,把她打得浑身没一块好地方!」
「有你们这样狠心的爹妈,阿翠就是不走也活不下去了!」
「你们快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麻嫂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阿爹这一年来腿脚大不如前了,往后退时差点摔倒。
阿哥一时间也顾不上和她吵了,赶紧护住阿爹。
倒是阿妈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她擦眼泪的手立刻顿住了。
喃喃道:「你家?」
麻嫂嘲讽地笑出了声:
「是呀,阿翠已经把房子都卖给我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顾面前三人逐渐发白的脸色,她一字一顿。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