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那边回复,贺崇钧回来了。
我注意到,他的手机壳上挂着个极不符合他审美的丑萌小熊挂饰。
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他语气平淡。
“晚夏送的。她说这种颜色鲜艳的小东西,能给平淡生活增添乐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从心理学角度看,适当的视觉刺激确实能提升情绪价值。”
我愣了几秒,忽然想笑。
“所以,我买的抱枕会让你不舒服,她送的挂件就能提升情绪价值?”
我声音很轻,连质问都没了力气。
贺崇钧皱起眉。
“这两者没有可比性。抱枕需要清洗除螨,会增加家政成本,这个挂件不需要额外维护。”
他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
“你怀孕以后,关注点越来越狭隘了。别为了这种小事无理取闹。”
我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到沙发旁整理好的证件和文件袋上,动作微顿。
“你把护照和身份证翻出来做什么?”
我心口一紧,却还是平静地把东西收进袋子里。
“医院说后面产检可能要补资料,我提前整理一下。”
贺崇钧看了我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种事你可以列成备忘录,没必要深夜处理。”
“效率太低。”
我嗯了一声,把文件袋拉链拉好。
“知道了。”
大概是我今晚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和往常不太一样。
贺崇钧难得多看了我一眼。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这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可他下一句却是——
“如果要去医院,记得提前把时间发我,我好协调行程。”
原来不是关心。
只是安排。
我扯了扯唇角:“明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家休息。”
听到这句话,他明显放下心来,也没再继续追问。
从外套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给你的。”
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什么?”
“赔礼。”
他语气平静,像在处理一项再寻常不过的流程,
“你路过专柜时看了三秒,说明你有购买倾向。”
“今晚的事,如果让你产生了情绪波动,那这个应该足够修正。”
我怔了一下,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在他这里,连道歉都像数据纠偏。
“喜欢吗?”
他问。
我轻声开口:
“如果我说不喜欢呢?”
贺崇钧皱了下眉,像是不理解这个答案。
“那我让人去换,直到换成你满意的为止。”
顿了顿,他又补充,
“但我认为,在这件事上继续投入时间,没有必要。”
果然。
他根本不在乎我到底为什么难过。
他只想用最省事的方式,让我尽快恢复正常。
我伸手拿过盒子,合上。
“挺好的,谢谢。”
听到这句话,他眉头松开,像是默认这场小插曲已经结束。
“早点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说完,他转身进了书房,连多停留一秒都没有。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项链连盒子一起放回茶几。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导师的对话框。
屏幕上,老师已经回复了我。
【当然作数。你要是决定来,我现在就帮你递材料。】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慢慢敲下回复。
【好。老师,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