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眼睛。
“谁也别想碰阿辞的位置!”
她将朝堂上的事务全都扔给了副将,孤身一人来到了南疆。
她坚信他还活着。
因为他是从这里出来的,这里有能够压制他体内毒素的草药。
“阿辞……”
祁玉拄着剑,单膝跪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瘴毒已经侵入了心脉。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药香飘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有一座被竹篱笆围起来的茅草屋。
院子里,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正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翻晒着簸箕里的草药。
那单薄的身形,那侧脸。
祁玉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停止了跳动。
“阿辞!”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破了竹篱笆。
她冲到轮椅前,一把抓住了那个男子的肩膀。
“阿辞,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位堂堂战神的女将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男子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药散落了一地。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形如乞丐、满脸泪水的女人。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透明的瓷器,一碰就碎。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呆滞、迷茫的眼神。
而是清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我看着祁玉。
看着她眼里的狂喜、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轻轻拂开她抓着我肩膀的手。
“这位将军。”
我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你认错人了。”
祁玉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阿辞,你在说什么?”
“我是祁玉啊,我是你的阿墨姐姐啊!”
她慌乱地想要再次去抓我的手,却被我微微侧身避开。
“我不叫阿辞。”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叫毒医谷第十三代传人,云九。”
取干了心头血,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也因此恢复了记忆。
师父用尽了谷中所有的珍贵药材,才勉强吊住了我的一口气。
代价是,我的双腿废了。
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但也因祸得福,那封闭了我五年心智的毒素,随着心头血的流失,彻底解开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傻子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祁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我的脸。
她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找到那个因为她一句重话就会红了眼眶的阿辞的影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神平静。
“阿辞,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她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迹。
她手忙脚乱地拆开油纸,露出里面已经有些融化的桂花糖。
“你看,我给你带了桂花糖。”
“城南张记的,我排了很久的队。”
她将糖捧到我面前,语气近乎哀求。
“你吃一颗,吃一颗就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