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一脚踹在我肩上。
我从高烧里醒来,额头磕在蒲团边,疼得眼前发黑。
沈既白站在佛堂门口。
黎嫆披着他的外袍,眼睛红肿。
她一见我醒来,立刻跪下。
“姐姐,侯夫人要人。我陪你去。”
我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你是谁?”
黎嫆脸色一白。
沈既白皱眉。
“黎霜序,装傻没有用。”
我认真想了想。
“我没有装。也没有杀人。”
黎嫆眼泪落得更急。
“既白哥哥还是我去吧,姐姐定还在怨我。”
沈既白扶她起来,语气温和。
“你不必去。”
黎嫆擦着眼泪,转身吩咐丫鬟。
“姐姐受了惊,脑子糊涂了,去请郎中来,给她扎几针醒醒神。”
赤脚郎中很快提着药箱进来。
婆子按住我的肩。
第一针落在头侧时,我疼得整个人发抖。
我看向沈既白。
“你知道我是冤枉的。”
沈既白站在几步外,没有上前。
“阿嫆她自那日回来,日日跪佛,连饭都吃不下。”
“霜序,她已经很难了。”
第二针扎下,我半边脸都麻了。
黎嫆走近,替我拢了拢头发。
她贴在我耳边,轻声说。
“姐姐,你看,我哭着说一句愿意替你受罚,他们就心疼我。”
“你说一百句真相,他们只会嫌你恶毒。”
我偏头看她。
她满脸担忧。
第二针扎下来,我半边脸都麻了。
第三针落下。
我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脱离倒计时:六个时辰。】
【记忆剥落进度:75%。】
黎嫆又低声道:“你最好只说,是你纵马。”
“你若敢提我,阿砚会更恨你。”
阿砚,这名字让我心口一疼。
“阿砚是谁?”
黎嫆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厉害。
“既白哥哥,姐姐连孩子都不认了。”
沈既白脸色变了,快步走到我面前。
“黎霜序,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佛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个孩子跑了进来。
他看见我被按在地上,头侧还扎着针,脸色白了一瞬。
可他很快躲到黎嫆身边。
“嫆姨,阿砚害怕。”
黎嫆抱住他,轻声哄:“阿砚别怕。”
孩子看着我痛哭的样子,眼眶发红,本能想往前走,可黎嫆轻轻咳了一声。
他立刻停下,咬着唇喊:“你又装!”
“我不要你这样的娘!”
系统冰冷地响起。
【记忆剥落加速。】
郎中拔针后,我整个人瘫倒在地。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喉结微动。
最终,他别开眼,“带走。”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
灵堂里白幡挂满梁下。
侯夫人抱着一双小鞋坐在棺木前。
她见我被拖进来,冲上来便甩了我一巴掌。
“毒妇!”
“我儿才六岁,他只是站在街边买糖人,你为何纵马撞他?”
我摔在地上。
“不是我。”
沈既白站在我身侧,低声道:“霜序。”
这两个字不是护我。
是警告。
黎嫆跪在侯夫人面前,哭着磕头。
“夫人,姐姐已经知错了。”
“她从小身子弱,脑子一急就会说胡话。”
“您若要罚,就罚我吧。”
侯夫人看着她,红着眼道:“你倒是个良善的。”
侯夫人抓住我的头发,逼我看那口小棺。
“认不认?”
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看着棺木,脑子里闪过一个孩子拿石子砸我的画面。
还有所有人指责我的画面。
难道我真的杀了个孩子吗?
许久后,我听见自己说:“我认。”
侯夫人松开我。
沈既白对侯夫人拱手。
“人交给侯府。死活不论。”
我抬头看他。
脑中忽然闪过红烛。
有人握着我的手说:“霜序,我会护你。”
可那画面很快碎了。
家丁把我拖向后院。
门关上前,我听见黎嫆低声哭。
“既白哥哥,姐姐会死吗?”
沈既白说:“侯府有分寸。”
我倒在冰冷的地上,笑出了声。
耳边,系统声音冰冷。
【记忆剥落:90%。】
【脱离倒计时: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