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斯年深深看着沈昭昭。
越看,就越不甘心。
就在此时,沈父突然又介绍起了身边的年轻男人。
“这位是中意混血,秦云朗。”
“也是我们昭昭的未婚夫,他们结婚的时候,有时间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沈父的一句话,像是不见血的刀。
巨大的痛苦从肉里深深剖开了裴斯年。
刀尖一寸一寸蔓延。
刺入裴斯年心脏最深处的绝望,是他这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的绝望。
鸦雀无声的餐桌上,沈昭昭红着脸嘟囔。
“爸,现在说结婚的事还早了一点哦。”
“秦云朗他还没完全通过我的考验呢。”
“等他在我这里过了最后一关,再说喝喜酒的事吧!”
沈昭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通红的小脸早已暴露了女儿心思。
裴斯年垂眸,泪眼模糊的视线落在满目琳琅的餐桌上。
这一桌子顶级佳肴奢靡至极,可能是他们半年的消费。
此刻却像是以餐桌为界,在他和沈昭昭之间划开了一道越不过的天堑。
裴斯年清俊挺拔的身影,瞬间佝偻了起来。
他只觉得胃里好疼,好疼。
像是烈火在里面疯狂灼烧,将自己的血肉绞成了一点一点的碎末。
裴母颤抖的手,不动声色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裴斯年的。
此刻母子连心,她的痛和裴斯年一样,感同身受。
本以为,一直找不到心爱的人是一种煎熬。
可最后千方百计想再见一面,却发现彼此早已天远地远。
才是最锥心刺骨的痛。
明知道裴斯年一直没动筷子。
沈父还是故意开口:“招待不周,都吃好了吧?”
“管家,备好礼物,送客。”
送客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砸醒了裴斯年。
他几乎是满眼哀求地看着沈昭昭:“昭昭,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在沈父和秦云朗深邃的注视下。
沈昭昭大气自若地放下餐具,擦擦嘴角。
“可以,五分钟应该够了吧?”
花园里,裴斯年红着眼看着眼前的沈昭昭。
从前他嫌她吵闹,粘人。
可现在连和她见一面,说句话,都成了庆幸。
想此,裴斯年话才刚出口就满带哽咽。
“昭昭,不管你最后会做哪一种选择,我都想把自己没说出口的遗憾和心意告诉你。”
“这一年半里,我不停地在想。”
“如果那天我邀请了你来生日会,你还会不会走?还会不会不告而别?”
“我们这对青梅竹马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天各一边。”
沈昭昭眯眼,笑了:“难道你一直以为,我只是为了一个生日会而已?”
“在你们眼里,我爸爸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跛子。”
“甚至是一个一手六,一手八,走路内八的残疾人。”
“但他给我的父爱,我永远拿得出手。他对你们母子的同情和照顾,也从来毫无旖念,问心无愧。”
闻言,那段刻意被裴斯年埋葬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流失。
最后颤抖着唇,一言不发地落荒而逃。
沈父走到沈昭昭身边:“长大了。”
沈昭昭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都是跟爸爸学的雷霆手段。”
“别给伤过你的人,二次靠近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