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远彻底疯了。
孤独、悔恨淹没了他,他再也无法通过讲故事自欺欺人下去。
他癫狂地想去死。
为此他试过上吊、跳楼、溺水等等。
可他是永生者,死不了。
只会翻来覆去尝受生死之间的痛楚。
他无力躺在血泊里,终于体会到我当初孤单倒在柏油路的绝望。
这番声势浩大终于惊动了某些人。
永生不死的诱惑太大。
江远不可置否的被绑架了。
那些人对他使用了惨烈的折磨。
据说当警方找到他时,他身上残缺的肉还在缓慢生长。
那些人也证明了永生不能“传染”。
我大惊失色。
后怕地搓了搓胳膊。
砰——
恰在此时,门被撞开。
短短一月,江远已经和从前简直大相径庭。
脸还是那个脸,神情却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麻木苦闷,毫无生气。
他看见了我。
空洞的眼猝然闪起一缕光亮。
“岁岁?”
“你……还活着?!”
陈凡蹙起眉,横挡在我身前,对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喂,出门左转,那里才是你的房子。”
江远掰他的手,“让开,这里有你什么事,我要跟岁岁说话!”
陈凡常年健身,身强体壮。
反观江远瘦弱疲惫,连压下陈凡横拦的胳膊都费劲。
我无奈叹口气。
拍了拍陈凡的肩,想让他先走。
他不太认同,“这人很危险。”
我一摊手,“没事,反正我也不会死。”
陈凡更不认同了。
“就算不会死,可是你会痛。”
我闭了闭眼。
江远怔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
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陈凡拗不过我,走了。
房间只剩我们。
我看着江远,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当初说不完的话,如今却只剩一句叹息。
江远跪下来,缩在我的脚边。
瘦得只剩骨架。
“岁岁,”他说。
“对不起。”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要脸。”
他疯狂抓挠自己的头发,指缝全是鲜血。
“是我错了,岁岁,你回来吧,我们以后好好的。”
“你不爱吃川菜咱们以后就不吃。”
“你怕打雷,雷雨天我都会陪你。”
“我们还可以养个宠物,你不是一直喜欢猫吗,我们--”
“江远。”我出声打断。
江远猛地止声,身子竟在发抖。
他害怕我的谩骂。
害怕我的恨。
我只是淡淡地说:
“江远,算了吧。”
江远忽然不动了,手脚也不抖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滴答。
眼泪砸在我的鞋面上。
他哭着吼出来:
“林岁,我们百年感情!”
“百年啊,普通人一生也就如此了,你叫我怎么算了?!”
“怎么能算了啊!”
我苦笑一声。
“你原来知道啊。”
“那为什么要为了三年感情的许心,把百年感情的我送进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