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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楚志远案一审宣判。数罪并罚,无期徒刑,不得减刑。
两个打手各判十五年。山下接应团伙判了八到十二年不等。
静安师姐——本名周静安——因为胁从且有立功表现,判了三年缓刑。
宣判那天我没去旁听。
我陪我妈在小区楼下晒太阳。
她坐在轮椅上,裹着一条厚毯子。三个月的调养让她胖回来一些,但头发还是白的,短短的一层贴在头皮上,像初冬的草地。
"丫头,新闻上说那个道场的案子判了。"
"嗯,判了。"
"无期?"
"无期。"
她点点头,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也好。"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我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平静的、缓缓散开的释然。
像大雨过后泥土的味道。
"妈,明天出院回家吧。医生说你指标都正常了。"
"好。回家好。"
她仰起脸看着天。入秋了,天很高很蓝,一片云都没有。
"丫头。"
"嗯?"
"你以后还出任务吗?"
我想了想。"会。但不是马上。队长让我休假到年底。"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出任务之前跟我说一声。别瞒着我了。"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不再浑浊了,里面有光。
"好。我答应你。"
她笑了。伸手拍了拍我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行了,推我回去吧。风大了。"
我站起来。绕到轮椅后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默发来的消息。
"结案了。周六队里聚餐。你来不来?"
我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字:"来。"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推着我妈慢悠悠地往单元楼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花坛边有棵桂花树。刚开的,米粒大的黄花缀满枝头。
一阵风过来。
满鼻子都是桂花的甜香。
干干净净的。没有檀香,没有腐烂,没有谎言的味道。
就是秋天该有的样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推着轮椅,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