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姑姑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看手机。
我瞥了一眼，她在看北京的天气预报。
"下周有雨，我得带把伞。"她自言自语，"你那件风衣带了没？"
"带了。"
"那个保温桶呢？带不带？还是到那边重新买一个？"
我笑了一下："带吧，用习惯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刷手机。
到家之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姑姑在旁边帮忙叠衣服，嘴里念叨着："到了北京可别像在这儿一样天天加班，那边冬天冷，别只穿个西装就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哪次听过？"她瞪我一眼，把一件羽绒服硬塞进箱子里。
我没反驳。
手机响了。
是爸。微信消息。
【念念，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没有点开。继续收拾衣服。
又响了。
【爸知道今天的事是爸活该。但爸想跟你说，当年的事，爸是真的后悔。】
我把一件外套叠好，放进箱子里。
又响。
【你要是需要爸做什么，爸都愿意。只要你肯给爸一个机会。】
姑姑看见我手机一直亮，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没怎么想。"
姑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帮我叠衣服。
晚上十一点，箱子收拾好了。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消息列表里，爸发了七八条。妈也发了几条。
妈的最后一条：
【念念，妈想明白了。以后妈好好补偿你。你别去北京了好不好？留下来，咱们重新开始。】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重新开始。
十三岁那年，在法院门口，我等了很久。
等爸或者妈从法庭里追出来，跟法官说一句"我改主意了，我要这个孩子"。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姑姑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很急，在跟单位请假。
我就那么站着，一直等到天黑。
没有人来。
现在他们来了。
在我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我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六点的飞机。
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