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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份慌乱仅仅持续了片刻,多年的自负与优越感很快占据上风。他嗤笑一声,暗自宽慰自己,江姝向来骄傲又爱闹脾气,眼下不过是气头上的举动。
他们十几年的情分摆在那里,还有两家牢不可破的婚约,她不可能真的离开自己,等气消了,自然会主动回头。
就在他出神之际,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柔披着外衣走了进来,双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昭野,怎么醒了不去床上睡觉,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呀?”
陆昭野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掰开她的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其实林柔心里那些盘算、那些野心,他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从对方刻意模仿江姝的模样接近自己,到后来蓄意怀上孩子、步步算计,他心里明白得很。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林柔名分,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闹到台面上可就太有损于家族的体面了。
今夜的温存,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在他眼里,林柔充其量只是一个排解寂寞的玩伴,一个无关紧要的床伴。至于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陆家家底丰厚,也并非养不起。
他可以纵容林柔留在身边享受安逸的生活,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却从不会动摇心底的决定。
陆昭野垂眸看向眼前故作娇憨的女人,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他在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暂且留着林柔和孩子在身边,权当是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一旦江姝愿意低头回来,他会毫不犹豫地让林柔带着孩子离开,从此消失在自己眼前。
婚约、正妻的位置,他从始至终,都只为江姝留着。次日傍晚,陆昭野换好定制礼服,准备动身赴城中顶级名流晚宴。这场宴会汇聚全城世家权贵,圈内默认携正妻出席,他原本打算独自前往,压根没打算带上林柔。
林柔瞧出他要出门,连忙追上来拽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昭野,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晚宴,我在家待了好几天,闷得慌。”
陆昭野微微蹙眉,伸手扯开她的手:“别胡闹,这场合人人都会带自家太太,你身份不便,跟着去只会惹人闲话。”
这话直接戳中林柔的心结,她眼眶瞬间泛红,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知道我名不正言不顺,配不上站在你身边,可我天天守着孩子,连出门见人的机会都没有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看看外面而已,难道这点心愿你都不能成全我吗?要是旁人议论,我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绝不给你添麻烦。”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陆昭野,见他神色松动,又软着声音哀求,几番拉扯哭闹下来,陆昭野耐不住她持续纠缠,终究松了口。
“行了,别哭了,带你一起去,但记住安分一点,不要随意搭话。”
林柔立刻收住眼泪,眼底藏不住得意,连忙回房换上精致礼服,一路挽着陆昭野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摆出陆太太的姿态,主动上前和各位贵妇寒暄。
可在场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太太都清楚她的底细,眼底满是轻视,说话客套,没人愿意真心与她相交,不少人还会避开她低声闲谈,那些细碎的嘲讽落在林柔耳中,她只能强撑着体面硬扛。
陆昭野全程没留意林柔的窘迫,心底始终惦记着江姝,脑海里反复琢磨她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回家。
他的目光在大厅扫了一圈,他一眼看见独自站在酒水台旁的江姝闺蜜,脚步朝对方走去。
走到闺蜜面前,陆昭野问她:“你最近见过江姝吗?她闹脾气离家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肯回家?”
闺蜜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嘲讽,闻言直接冷笑出声,“家?陆总,你口中哪里算得上是江姝的家?是你把她悬在楼顶折磨一天一夜的医院,还是你把她丢进去喂野兽的郊外养殖场?”
陆昭野脸色一沉:“那些只是吓唬她的手段,我本意只是想磨一磨她的性子。”
闺蜜挑眉,声音沉下去:“差点让她丢了性命,也配叫吓唬?实话跟你说,江姝早就有自己的家了,只不过那家的男主人,不是你。”
陆昭野整个人猛地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心头骤然涌上一股火气,上前半步,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闺蜜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帖,重重拍在他掌心。
“自己看。”
陆昭野下意识攥住那张请帖,指尖微微发紧,缓缓掀开封面。
烫金字体清晰印在请柬正中,新娘一栏写着江姝,新郎名字赫然是沈砚,下方还标注了婚礼举办的时间与地点。
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里薄薄一张喜帖重得几乎拿不住,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肯相信眼前所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陆昭野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们婚约还在,她怎么能和别人定下婚事?”
闺蜜抱臂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口打断他的自欺欺人:“你们的婚约早在江姝群发消息那天就作废了,是你视而不见,不肯接受现实。”
“沈砚当初舍命从野兽场救下江姝,一路悉心照料她的伤势,真心实意待她,比起只会伤害她、拿她身边人要挟她的你,沈砚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陆昭野死死盯着请柬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窒息般的酸涩与慌乱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