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一个app。
那是一个界面简洁,但权限极高的后台系统。
《nex》期刊的编辑后台。
作为这期特刊的客座主编,我拥有对所有投稿文章的生杀大权。
包括这篇,被白娇娇窃取,并署上她名字的论文。
我找到了那篇稿件。
状态显示:under
review(审稿中)。
我点开审稿人列表。
里面有三个名字,都是本领域的国际顶级专家。
而在这三个名字之上,还有一个最终裁决人的名字。
guest
editor--chief(客座主编):wei
l。
我的名字。
旁边,还有我的代号:w。
6
我轻轻地笑了。
“是挺优秀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掌声渐息的会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射来。
江辰的脸,瞬间就白了。
白娇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张教授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着我。
“林薇,你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从最后一排,走到了讲台边。
我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辰和白娇娇的心尖上。
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看他们,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教授身上。
“张教授,您刚才说,这篇论文,可以直接评为优秀?”
“当然。”张教授一脸傲然,“这篇论文的质量,有目共睹。”
“那您知道,这篇论文,涉嫌严重的学术不端吗?”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术不端?”
“不会吧?看白娇娇也不像啊。”
“林薇是不是疯了?她嫉妒白娇娇抢了她男朋友,在这胡说八道吧?”
张教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薇!你胡说什么!你这是诽谤!你有什么证据?”
白娇娇也反应了过来,眼泪说来就来。
“林薇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和江辰哥的气,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这篇论文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你怎么能说我学术不端?”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江辰立刻冲了上来,把我护在身后。
“林薇,你够了!别再无理取闹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他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无理取闹?”我看着他,笑了,“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江辰,你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再说一遍,那个u盘,不是你从我宿舍偷走的吗?”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我我没有!”他还在嘴硬。
“没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我昨天给他打电话时,留下的。
“是,我拿了。”
“娇娇她保研出了点问题,这篇论文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江辰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辰和白娇娇。
原来,真的是偷的。
白娇娇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抓着江辰的胳膊,嘴唇都在发抖。
“阿辰你”
张教授也懵了。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力捧的得意门生,竟然是个小偷。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白娇娇,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还不够。
这只是个开始。
我对上白娇娇那双惊恐的眼睛。
“白娇娇,你刚才说,这篇论文是你独立完成的,对吗?”
“我我”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那我问你,论文里提到的‘ziegler-natta催化剂’,它的核心催化机理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基础,但也很关键的问题。
只要对这篇论文有过深入研究,就不可能答不上来。
白娇娇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个半吊子,照着我的ppt念稿还行,一旦脱稿,就原形毕露。
“答不上来?”我笑了,“那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实验部分,你用的氘代试剂是哪一种?为什么选择它,而不是其他同类试剂?”
白娇娇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她求助地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因为他发现,这个问题,他好像也答不上来。
他只是挂名了通讯作者,根本就没仔细看过这篇论文。
“看来,你们都答不上来。”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台上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可惜了。”
我摇了摇头。
“这篇论文的盲审主编,是我。”
这句话,我说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会场,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盲审主编?
什么意思?
江辰和白娇娇,也是一脸茫然。
只有张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是‘w’?”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我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我走到讲台的电脑前,拔下了白娇娇的u盘。
然后,我拿出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既然大家对这篇论文这么感兴趣,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更劲爆的东西。”
我按下了大屏幕的投屏切换键。
7
手机屏幕的画面,瞬间投射到了巨大的幕布上。
那是《nex》期刊的官方后台界面。
简洁的蓝白色调,充满了科技感和权威性。
最顶端,一行加粗的英文,清晰地显示着我的身份。
guest
editor--chief:
wei
l
(w)
客座主编:林薇(w)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林薇?
她就是那个在国际学术圈里,以眼光毒辣、点评犀利而闻名的神秘审稿人“w”?
那个让无数博士生和教授都闻风丧胆的“w”?
这怎么可能!
她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生吗?
江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仿佛见了鬼。
白娇娇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自己偷的,不是一篇普通的论文。
她惹上的,是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人。
而反应最大的,是张教授。
他“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作为圈内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w”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
那是学术界的“阎王”。
被“w”审过的稿子,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没有中间地带。
而他,竟然把一篇“w”亲自操刀的论文,当成自己学生的成果,大言不惭地推荐,甚至还想挂上自己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学术不端了。
这是在学术界的“阎王”头上动土。
是自寻死路。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那篇被窃取的稿件。
稿件的详细信息,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稿件id:nex2023-0401】
【标题:基于xxx的新型量子点材料在光催化领域的应用研究】
【提交时间:2023年4月1日
02:14
a】
【提交人ip地址:1128024875(金陵大学城,第7实验室)】
【原始手稿及数据包:点击下载】
我点开了那个数据包。
里面,是我所有的实验记录,每一张图表的原始数据,每一次代码修改的痕迹。
时间戳,精确到秒。
这些,是白娇娇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东西。
是这篇论文归属权最铁的证据。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震惊的脸。
最后,落在了白娇娇惨白的脸上。
“白娇娇同学,你刚才说,这篇论文是你独立完成的。”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篇论文的初稿,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通过我的邮箱,提交到了《nex》的系统里?”
“请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提交论文的ip地址,会是我每天做实验的第7实验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你偷走我的u盘,删掉我的署名,换上你和张教授的名字,然后把修改后的稿件,重新提交了一次。”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天衣无缝了?”
“可惜,你不知道,《nex》的后台系统,会保留所有的提交和修改记录。”
我手指一划,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另一条记录。
【稿件修改记录】
【修改时间:2023年5月10日
09:32
a】
【修改人ip地址:22122618110(金陵大学城,女生宿舍a栋)】
【修改内容:作者信息变更。原作者‘l
wei’删除,新增作者‘jiaojiao
bai’,‘jianguo
zhang’。】
铁证如山。
白娇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抱着头,语无伦次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江辰!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逼我的!”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指向江辰。
“是他偷了林薇的u盘!是他让我把名字换掉的!他说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他说林薇就是个书呆子,很好欺负!他说”
“你闭嘴!”
江辰冲了上去,想要捂住她的嘴。
他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风度。
“你这个疯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会场里,乱成了一锅粥。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在场的学生们,都掏出了手机,兴奋地记录着这百年难遇的大瓜。
校领导和教务处的老师们,闻讯赶来。
为首的,是我们的系主任,李院长。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脸色铁青。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保安呢?把闲杂人等都清出去!”
我关掉了手机投屏。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我走到李院长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李院长,这是他们学术造假的全部证据。”
“我现在,以《nex》客座主编的身份,正式向学校举报。”
“白娇娇,江辰,以及张建国教授,涉嫌论文剽窃、数据造假、侵占他人学术成果。”
“我要求学校,立刻成立调查组,严肃处理。”
我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根据国际学术道德规范和我们期刊的规定。”
“我现在宣布,你们三人,涉嫌严重学术造假。”
“准备好退学,并终身禁赛吧。”
终身禁赛。
这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辰、白娇娇和张教授的心上。
这意味着,他们的学术生涯,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全世界任何一家正规的学术期刊、科研机构,都不会再接受他们的任何投稿和申请。
他们,被彻底地,钉在了学术的耻辱柱上。
8
李院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拿着我的手机,手都在抖。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生纠纷了。
这是一桩震动整个学校,甚至可能震动国内学术圈的巨大丑闻。
一个是被国际顶刊认证的学术新星,未来的科研巨擘。
另外三个,是小偷、骗子和渎职的教授。
处理不好,金陵大学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林薇同学,你先冷静一下。”李院长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马上成立调查组,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向身后的保安。
“先把他们三个,带到教务处去!”
保安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白娇娇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任由人拖着走。
江辰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林薇!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教授则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场本该是庆祝成果的毕业答辩,最终以一地鸡毛收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网。
【惊天大瓜!我校学霸情侣反目,上演年度学术撕逼大戏!】
【清纯小白花竟是学术小偷?青梅竹马男友为其偷盗论文!】
【深扒!我校最年轻的“w”大神,竟是信息工程学院的林薇!】
帖子下面,各种评论层出不穷。
有震惊的,有吃瓜的,有为我叫好的,也有少数质疑我做得太绝的圣母。
“天哪,林薇也太牛逼了吧!隐藏的扫地僧啊!”
“爽!就喜欢这种手撕渣男贱女的戏码!给我往死里锤!”
“那个江辰和白娇娇也太恶心了吧?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张教授也是活该,自己不作为,还想白占便宜,这下翻车了吧。”
“楼上说得对,但是林薇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毕竟同学一场,还曾是恋人,有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圣母滚粗!被偷的不是你的论文,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没有看这些评论。
我一个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这里,是我战斗过的地方。
现在,战斗结束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熟悉的论文,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手机响了。
是我的导师,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可爱的老头。
“wei,
i
heard
what
happened
are
you
okay”(薇薇,我听说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i’
fe,
profesr”(我很好,教授。)
“good
you
did
the
right
thg
acadeic
tegrity
is
the
botto
le
that
no
one
can
cross”(那就好。你做得对。学术诚信是任何人都不能逾越的底线。)
“thank
you”(谢谢您。)
“by
the
way,
the
editors
of
our
journal
had
a
etg
we
all
agree
that
your
paper
is
excellent
enough
to
be
published
directly
without
peer
review
ngratutions”(顺便说一句,我们期刊的编辑们开会了。我们一致认为你的论文足够优秀,无需同行评审,可以直接发表。恭喜你。)
无需同行评审,直接发表。
这是《nex》创刊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我愣住了。
“and,”
他继续说道,“i
have
a
proposal
how
about
g
to
caltech
for
your
phd
y
b,
y
fundg,
and
the
best
tea
the
world
are
all
waitg
for
you”(而且,我有个提议。来加州理工读你的博士怎么样?我的实验室,我的经费,还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团队,都在等你。)
加州理工。
世界顶尖的理工科大学。
是多少科研人梦寐以求的圣殿。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我赢了。
我不仅捍卫了自己的成果和尊严。
我还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更广阔,更光明的未来。
“i
will”(我会的。)
我哽咽着,说出了那两个字。
9
学校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雷厉风行,毫不含糊。
白娇娇和江辰,因严重学术不端行为,被开除学籍,撤销学士学位。
张建国教授,因失职和学术包庇,被解除教职,并被通报批评,记入个人档案。
学校的官网上,挂出了长长的通告。
措辞严厉,态度鲜明。
向所有人表明了学校对学术造假“零容忍”的决心。
金陵大学,用最快的速度,和我,以及我背后的《nex》期刊,做了切割。
他们需要一个英雄,来洗刷这场丑闻带来的污点。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英雄。
一时间,我成了学校的红人。
各种荣誉,接踵而至。
“校长奖学金”、“优秀毕业生”、“科研创新标兵”
以前我遥不可及的奖项,现在像雪花一样,纷纷落到了我的头上。
走在校园里,总能收获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好奇。
我的室友们,成了我的第一批“粉丝”。
“薇薇,你现在可是我们全宿舍的骄傲!”
“就是就是,以后出去,我就可以跟人吹牛,我跟‘w’大神睡过一个宿舍!”
“薇薇,求带!以后我去你美国的实验室打工,给你刷试管好不好?”
我被她们逗得哭笑不得。
曾经的压抑和阴霾,一扫而空。
我的生活,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无比光明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我和江辰之间,还差一个最后的了断。
果然,没过几天,我就在宿舍楼下,看到了他。
他瘦了,也憔悴了。
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
“微微!”
他想来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微微,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说,“那天的事情,都是误会。是白娇娇,是她勾引我的!是她骗我的!她说她只是想借鉴一下你的思路,我才把u盘给她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直接把你的名字删掉!”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白娇娇身上。
推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一个没有担当,遇到事情只会推卸责任的懦夫。
“江辰。”我平静地看着他,“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他激动地说,“微微,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见白娇娇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微微,你原谅我吧。我不能没有你,更不能没有这个学位。你跟学校说说,让他们收回处分,好不好?你现在是学校的红人,你说的话,他们一定会听的。”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不是为了我。
他只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个被撤销的学位,为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江辰,你起来。”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耍起了无赖。
我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掰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第一,我们已经分手了。从你偷走我u盘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
“第二,你的处分,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没有那么大的圣母心,去为一个背叛我、伤害我的人求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你爱的,只是我的‘优秀’能带给你的虚荣感。你享受着别人说‘江辰的女朋友真厉害’时的那种满足。”
“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好,一边又因为我的光芒盖过了你而自卑、嫉妒。”
“所以,你需要一个白娇娇。一个比你弱小,需要你保护,能让你找到男人尊严的白娇娇。”
“你不是爱她,你只是爱那个在她面前,无所不能的自己。”
“江辰,你真可怜。”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跪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把他看得这么透。
我没有再看他。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身后,是他的哀嚎,和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都与我无关了。
江辰,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10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灿烂,惠风和畅。
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没有江辰,没有白娇娇,也没有张教授。
他们像三颗被风吹散的尘埃,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的发言很短。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展望未来的豪言壮语。
我只是讲了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梦想、坚持和选择的故事。
“在学术的道路上,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和捷径。有人会告诉你,没关系,抄近路吧,不会有人发现的。有人会告诉你,放弃吧,你的坚持毫无意义。”
“但我想说,请相信积累的力量,请敬畏你笔下的每一个字符。”
“因为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你的每一次努力,都不会被辜负。你的每一次坚持,终将让你光芒万丈。”
“或许,这个过程会很孤独,很漫长。但请你记住,在终点迎接你的,一定是更广阔的天空,和更美好的自己。”
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看到我的导师,在第一排,对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到我的室友们,在台下,对我用力地挥着手,眼眶红红的。
我也笑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白娇娇的母亲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怨恨。
“林薇,你满意了?”
“你毁了我的女儿!你毁了我们全家!”
“她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寻死觅活!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她骂累了,停了下来。
我才缓缓开口。
“阿姨,毁了她的,不是我。”
“是你们。”
“是你们从小到大,对她无底线的溺爱和纵容。是你们告诉她,只要会哭,就能得到一切。”
“你们把她养成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除了索取,什么都不会的巨婴。”
“当她发现,哭闹和示弱,再也换不来她想要的东西时,她就只能选择偷,选择抢。”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教育的失败。”
“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来质问我,而是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否则,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白娇娇是,江辰是,我也是。
我选择了坚持原则,所以,我得到了我应得的荣誉和机会。
他们选择了投机取巧,所以,他们也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惩罚。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公平。
11
去美国之前,我回了一趟家。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的父母。
他们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老实本分。
听完我的讲述,我爸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我苦命的女儿啊”
“妈,我不苦。”我笑着替她擦眼泪,“我现在很好。我要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跟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一起学习了。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高兴,当然高兴。”我爸掐灭了烟头,眼眶也红了,“我女儿有出息,我当然高兴。”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二十万。你拿着,到那边,别亏待了自己。”
“爸,我不要。”我连忙推回去,“教授给我全额奖学金,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够用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要去为国争光的,不能让那些外国人看扁了!家里有我跟你妈呢,饿不着。”
我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鼻子一酸。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或许给不了我富裕的物质生活,却给了我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无私的爱。
我没有再推辞,收下了那本沉甸甸的存折。
“爸,妈,你们放心。”
“我一定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在机场,我和我的导师,李教授,见了最后一面。
他是我大学四年,真正的引路人。
在我籍籍无名时,是他鼓励我参加国际交流项目。
在我遇到瓶颈时,是他为我指点迷津。
这次事件中,他也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的人。
“去了那边,好好干。”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嗯,我知道。”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您,老师。”
我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那座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
再见了,金陵。
再见了,我的青春。
再见了,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过的人。
再见了,那个曾经卑微、怯懦,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林薇。
从今天起,我将迎来我的新生。
12
加州理工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更紧张,也更精彩。
这里,汇聚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头脑。
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走在校园里,你随时可能跟一个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擦肩而过。
我所在的实验室,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的导师,是量子物理领域的泰斗。
我的师兄师姐们,也个个都是大神级的人物。
在这里,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那种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不断探索未知的快乐。
我的那篇论文,在《nex》上发表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我提出的理论模型和实验方法,为整个领域,开辟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很多顶尖的实验室,都向我发来了合作邀请。
我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
每天的时间,被实验、会议和论文填满。
忙碌,但充实。
我很少再想起国内的那些人和事。
他们,已经成了我生命中,被翻过去的一页。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薇,好久不见。我是江辰。”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我甚至都懒得去想,他是从哪里搞到我的号码的。
我随手就要删掉。
他的第二条短信,又进来了。
“我看到你的论文了,也看到你在加州理工的消息了。你真厉害,一直都这么厉害。”
“我现在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工厂里打工,每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白娇娇疯了,被她爸妈接回了老家。张教授好像是中风了,躺在医院里。”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件蠢事,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你会不会,还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在加州理工的校园里散步?”
我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我回复了他。
这也是我,回复他的最后一条信息。
“没有如果。”
“就算没有白娇娇,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因为,你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的世界,只有一亩三分地。而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发完短信,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然后,我关掉手机,穿上实验服,走进了那间充满了未来和希望的超净间。
窗外,是加州灿烂的阳光。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