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血?”裴思月轻拍蔚文清的后背,对医生问道。
“先生需用血沐浴。”
裴思月嗯了一声,亲吻蔚文清的额头,平静地吩咐:“动手吧,先生的身体不能有任何差错。”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一个人的血怎么能放满浴缸呢?放满了,还有活路吗?
我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佣人死死压住肩膀。
医生拿着硕大的针头朝我靠近。
四肢百骸仿佛都泛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我惨白着脸摇头:“不……”
微弱的挣扎并未被裴思月看在眼里。
她皱眉捂住了蔚文清的耳朵,朝我瞥来警告的一眼。
我很清楚,倘若我继续反抗,即将迎来的将是地狱般的折磨。
那时我还能离开裴家吗?
答案显而易见。
我垂下头,放弃挣扎,任由针头刺进我的血管,血液被抽出,尖锐而空虚的疼痛遍布全身。
布满鞭痕的皮肤又重新冒出了乌青色的针眼。
我失去力气,只能被佣人钳着四肢强制扶起,直到医生不忍地开口:“再抽下去,恐怕桑先生会陷入失血性休克。”
“血够让文清泡澡吗?”裴思月沉声问。
医生摇头。
“那就继续抽。”
一声令下,医生不敢不从,我浑身失温,彻底失去了意识,又被强制性唤醒。
反复三次,最终我被拖拽进浴缸里,割开手腕,将手放进水中,直至水面鲜红。
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拖出卧室,扔回不到十平米的杂物间里。
冷意弥漫了全身,我意识模糊,阿珊却不知从哪冒出来,惨白着脸扑向我。
“师兄,你挺住!”
她把我偷偷从裴家带到了医院进行急救。
一夜过去,我几度停止的心跳重新恢复跳动,但更让我痛苦的是阿珊告知我的消息。
“裴小姐去做了羊水穿刺,孩子不是蔚先生的,她把孩子打掉了……我费尽心思才把那孩子偷了出来……”
阿珊捧着手术托盘,上面放着巴掌大的胚胎,我心如刀绞。
这个孩子还是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帮他立个牌位,好吗?”我抓住阿珊的手臂哀求道。
阿珊不忍,只好点头。
她拿着东西离开,背影一瘸一拐。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席卷而来,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她踉跄着步伐离开。
我不敢在医院多停留,撑着身体回到了裴家。
进入房间之前,我听到了蔚文清和裴思月的谈笑声。
我没有回头,只关上了房门。
桌面上放着一盒玉容膏。
我知道,这是裴思月给我的安慰,也是告诫。
我将玉容膏收在抽屉里,如雕塑一般坐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保镖团的人找到我。
“今晚小姐要出席派斯先生的晚宴,商谈合作,点了您随行。”
我不得不换上行装,再度来到了裴思月的面前。
蔚文清搂着她的腰,端庄得体。
我和保镖团的人沉默地跪立在两边,直到他们上车才准备跟上去。
保镖的车紧随其后,我上前,却被阻拦。
“蔚先生吩咐,您近几日疏于训练,让您今日在车后徒步跟行。”
我心中一惊,从裴家出发到海岸轮船,至少有十五公里的路程。
我的身体已千疮百孔,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的速度。
“您若跟不上,就要接受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