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海上浪花滚滚。
我站在甲板上,板着脸看坐在我一旁专心致志钓鱼的年轻女人。
对方突然用力地扯起鱼竿,甩了我一脸水。
“小桑啊,看来今天我们又要空军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摇头叹息。
这人是东海岸的掌权人崔乐汐,比我还要小三岁,明明心思深不可测,却要做出一副活泼样。
但如果没有她,我没法离开裴家。
一年前,我鬼使神差打通那通电话,果然在出裴家时便发现了有人跟踪我。
做这事的人毫无疑问是裴老太爷。
他不想让我平安离开。
我乘坐崔乐汐的车离开,但路上她派人假扮我和阿珊前往机场,骗过了裴家人。
后来我乔装打扮拿到了两张船票,离开了西海岸。
在船上,阿珊的尸体吸引了旁人注意,他们要把她扔进海里,我不愿意。
争执时,是崔乐汐站了出来,替我空出存冰室存放尸体。
我本以为她要借机要挟我,但船上三天,她没有和我见面。
我顺利地回到了家,与父母相见,把阿珊下葬。
十年的时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父母不再年轻,小弟早已娶妻,而我在裴家遭受的折磨深刻于心,日日不得安眠,噩梦缠身。
最后,我选择离开家乡,打算寻一处地方老死,却被崔乐汐找到。
只用一句话,她就把我留了下来。
“裴思月在找你。”
记忆中深入骨髓的痛苦让我浑身僵立。
“我可以帮你遮掩行踪,也可以让她找不到你的家乡。”
“你要什么?”
我从不相信天上有掉下来的馅饼。
崔乐汐只是笑:“桑先生武艺高超,忠心耿耿,我很喜欢。”
自此,我便和崔乐汐签订了一年的雇佣合同,成为了她的保镖。
深入了解才知道,此人虽位高权重,但东海岸并没有像西海岸一样,将尊卑刻进骨子里。
相反,崔乐汐性子意外地散漫随性。
我少见地体验到了生活的乐趣。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我和崔乐汐的雇佣合同只剩下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要陪她去西海岸谈合作。
想到会再度见到裴思月,我的心像是被乌云笼罩,层层压下。
“又在发什么呆?”
额头被弹了一下。
我回神,崔乐汐谴责我:“要是现在有人朝我开了一枪,你恐怕都还没反应过来,要有职业操守啊,小桑。”
“你就不应该在甲板上招摇。惹人朝你开枪。”
我脱口而出。
崔乐汐似笑非笑地看我:“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到底你是雇主还是我是雇主?”
这一年她从未对我摆过脸色,但此话一出,我心中仍是一跳。
我是否逾矩了?
我迟疑着便要道歉,却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在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挡在了崔乐汐的面前,警惕望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一艘船远远而来,甲板上站着一道窈窕消瘦的人影。
对方收起望远镜,面色冷沉。
我仿佛能听到她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