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的字很好看。
以前我总夸他，说他签名像设计过。
现在他趴在茶几上，一笔一画写承诺书。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摄像头开着。
他不知道。
我让他说一句，他写一句。
“我，顾明远，于婚姻存续期间，与程芳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他的笔停住。
“兰兰，这句能不能别写这么重？”
我看着他。
“那你准备怎么写？”
他咬牙。
“我一时糊涂。”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程芳孩子的出生证明照片。
出生日期，五年前。
“你糊涂了六年。”
他低下头，继续写。
“我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程芳购置房屋、支付生活费用。”
“我自愿配合沈兰追回相关财产。”
“我承诺与程芳彻底断绝关系。”
写到最后，他手心全是汗。
我又拿出一份空白协议。
“给她三十万。”
顾明远愣住。
“还给她钱？”
“你不是说她会闹吗？”
我声音放轻。
“你给她一笔钱，让她签字，承认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承认这几年收的钱都是你单方赠与。”
“她要是不签，我就让她知道，重婚、侵占夫妻共同财产、明知你有配偶还生子，到底哪一条更丢人。”
顾明远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兰兰，你别这样。”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明远，我在帮你收尾。”
他的眼神松动了。
“对，你是在帮我。”
我点头。
“所以你明天就约她。”
“地点我定。”
第二天下午，程芳来了。
我让她来我家。
她进门时，穿一条白裙子，手里拎着名牌包。
看见我，她先笑。
“沈姐，好久不见。”
我也笑。
“是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你，你说回老家结婚。”
她脸色变了一下。
顾明远站在我身后，低着头。
程芳看向他。
“明远，你什么意思？”
顾明远不敢看她。
“芳芳，我们结束吧。”
程芳的眼泪立刻落下来。
“你说什么？”
“孩子呢？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我把协议推到茶几上。
“三十万，签字。”
她盯着那张纸，突然笑了。
“沈兰，你以为你赢了？”
“他爱的是我。”
“这六年，他每个月来苏州，他陪我产检，陪我生孩子，陪儿子过生日。”
“你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顾明远急了。
“你闭嘴。”
程芳哭着扑过去打他。
“你现在让我闭嘴？”
“当初是谁说，她只会照顾你妈，只会带孩子，身上一股消毒水味？”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
顾明远的脸白了。
他抬手，一巴掌把程芳打倒在地。
程芳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我站起来。
“程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字拿钱。”
“第二，我把你们的事发到顾明远公司、你孩子幼儿园家长群、你们小区业主群。”
她尖声说：“你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她和顾明远婚宴的照片。
还有她爸程强收款六年的流水。
“我当然敢。”
“你拿过的钱，我也会一笔一笔追回。”
“到时候，三十万没有，房子也保不住。”
程芳的手开始发抖。
她原来的仰仗，是顾明远的偏爱。
可现在顾明远站在我身后，连一句话都不敢替她说。
半小时后，她签了字。
临走前，她看着顾明远。
“你会后悔的。”
顾明远立刻说：“我只爱兰兰。”
门关上后，他转身抱我。
“老婆，我们重新开始。”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抬头，看见玄关上方的监控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