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最终签字，是在我把第一份证据发进亲戚群之后。
我没有发太多。
一张水榭花都物业费收据。
一张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三姨第一个打电话过来。
她原本总爱跟我妈比女婿。
这次她只说：“兰兰，别怕，女人离了这种男人，才算真正活明白。”
我妈在旁边听着，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崩溃。
她只是握住我的手。
“妈以前总怕你过不好。”
“现在妈知道，你比我想的有本事。”
顾明远撑不住了。
公司里已经有人议论。
合作方也开始问他家庭纠纷会不会影响股权稳定。
李总给我打电话。
“沈女士，顾总这边如果有财务问题，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合作。”
我说：“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我只拿我该拿的。”
三天后，顾明远坐在律师事务所里，签了离婚协议。
他把婚内转移的两百多万补回共同财产。
苏州那套房子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部分，折价补偿给我和嘟嘟。
公司股权收益按协议重新分割。
嘟嘟归我抚养。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握着笔不放。
“兰兰，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我把协议收进文件袋。
“是你走到这一步的。”
程芳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拿到的三十万，被律师函追回。
她爸程强这些年收的钱，也成了证据链的一环。
水榭花都的邻居知道她不是正经再婚，是明知对方有家室还办婚宴，业主群里闹了好几天。
幼儿园那边，她自己给孩子办了转学。
刘姐后来告诉周姐，程芳搬走那天，连搬家公司都没叫到熟人。
以前她在小区里说话，大家都喊她芳姐。
现在电梯门一开，没人看她。
顾明远搬回了老宅。
公司融资没成。
他卖了一辆车，才补上我这边的第一笔款。
他给我发过很多信息。
【兰兰，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梦见爸了，他骂我不是东西。】
【嘟嘟什么时候能见我？】
我只回了一句。
【按探视协议预约。】
后来，他就少发了。
八月十五那天，单位发了月饼。
我下班时拎了两盒去物业管理处。
周姐正在前台登记快递。
看见我，她赶紧站起来。
“沈小姐，你怎么又送东西？”
我把月饼放到柜台上。
“单位发的，我和嘟嘟吃不完。”
小萝卜蹲在旁边逗那只小猫。
猫尾巴扫过他的手背。
他抬起头，很慢很慢地说：“谢，谢谢。”
周姐眼圈一下红了。
我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该我谢谢你们。”
老刘从值班室探出头。
“沈小姐，以后家里有事，喊一声。”
我笑了。
“好。”
回家的路上，嘟嘟牵着我的手。
他问：“妈妈，我们以后还住这里吗？”
“住。”
“那爸爸呢？”
我停下来，蹲到他面前。
“爸爸会按时间来看你，但我们的家，以后由妈妈保护。”
嘟嘟想了想，把手里的月饼盒抱紧。
“那我也保护妈妈。”
电梯门开了。
周姐在身后喊我。
“沈小姐，节日快乐。”
我好好生活时，顺手留下的善意绕了一圈，终于替我敲开了真相的门。
我牵着嘟嘟走进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明远发来的消息。
【兰兰，中秋节，我能回家吃顿饭吗？】
我看着“家”那个字，按灭屏幕。
电梯门合上前，我对嘟嘟说：“今晚我们自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