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一审判决书下来。
故意杀人罪,放火罪,数罪并罚。
苏小小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前一天,苏小小通过律师转交了一封信。
肖寒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我和他在城南老房子门口的合影,背面写着一行字。
“她笑起来真好看,可惜你从来没认真看过。”
照片是苏小小从我手机里翻拍的。
她留到了最后。
宣判那天,肖寒把自己锁在车里坐了六个小时。
仪表盘上放着那张照片。
直到法警打来电话通知已执行。
他才发动车子,去殡仪馆领回了我的骨灰。
他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回到了城南那个老房子。
房子里的灰尘更厚了。
肖寒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地板上。
他把骨灰盒放在沙发垫子上。
然后跪在地上,开始捡散落的纸星。
玻璃碴扎进食指,他没停。
玻璃碴划开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他用另一只手继续捡。
捡到一颗踩扁的蓝色纸星,他停了。
把那颗星撑开,抹平。
“清,对不起。”
“我把你的星弄坏了。”
他低着头。
看着上面自己写下的情话。
每看一张,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我发誓要保护你的。”
“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肖寒突然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刺耳。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他的嘴角流出鲜血。
他爬到骨灰盒面前。
把脸贴在盒子上哭泣。
我站在他面前。
他的眼泪穿过我,砸在地板上。
我没有蹲下去看他。
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亮起来。
一周后,他回事务所收拾东西。
助手小李拦在门口。
“肖工,外面有记者蹲着,你从后门走吧。”
肖寒没理他,径直推开正门。
闪光灯炸开。
“肖工!网传你当年在火场放弃了未婚妻的救援是真的吗?”
“肖工!沈乐清的家属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你渎职。”
肖寒站在人群中间,一言不发。
他把事务所的营业执照掏出来。
当着镜头的面,撕成两半。
然后他把银行卡和房产证装在一个信封里,塞进小李手中。
“全捐了,火灾救助基金。”
小李愣住。
“肖工,你留什么?”
“老房子。”
他顿了顿。
“还有她。”
那之后,他再没出过那扇门。
蛋糕店的老板每天早上九点送来一个黑森林蛋糕。
连续送了三个月。
每次开门收蛋糕的时候。
老板都能闻到屋里上一个蛋糕发酸的味道。
他开始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听到敲击声。
凌晨三点。
隔壁住户装修,电锤打墙的闷响透过承重墙传过来。
肖寒从床上弹起来。
赤脚冲到客厅,把耳朵贴在墙面上。
“清?!”
“我听到了!你等着!”
他开始用手扒墙皮。
指甲翻起来,他换一只手继续扒。
十分钟后,邻居砸门进来。
看到他满手血抱着一块水泥块,嘴里不停喊着我来了。
邻居报了警。
警察到的时候,他坐在墙根下面。
把那块水泥块放在骨灰盒旁边。
“我听到她了。”
他抬起头,笑了。
“她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