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体被运回了家。
因为要等进一步的尸检报告,暂时不能火化。
陈锋在客厅里搭了个简易的灵堂。
把我放在冰棺里。
屋里还残留着艾草味。
陈锋走进厨房,看那口烧干的铁锅。
他拿起抹布,想把锅底的焦黑擦掉。
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越擦越用力,猛地将抹布摔在地上。
蹲下身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慧从医院被放了回来。
她涉嫌故意伤害,被取保候审。
这女人一进门,就一脸懵逼样找不着北。
走到冰棺前,看着我苍白的脸。
“妈,你冷不冷啊?”
突然转身冲进卧室找衣服。
“衣服全湿了,得换干的。”
“她最怕冷了。”
她翻出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外套。
抱在怀里,跌跌撞撞跑回客厅。
“陈锋快把冰棺打开,我要给妈穿衣服。”
“她冻坏了呀。”
陈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红着眼吼道。
“你脑子抽风够了没有!”
“人死了你现在装啥孝顺!”
小慧拼命挣扎。
“她没死!”
“她就是生我的气了嘛!”
“我给她换上干衣服,煮点姜汤,她就会理我的!”
她挣脱陈锋,跑到厨房去烧水。
啪的一声。
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包湿巾。
那是陈锋当时递给她擦手的湿巾。
小慧死死盯着那玩意,浑身上下直打摆子。
她突然抓起那包湿巾,狠狠砸在墙上。
“为什么!”
“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
“为什么不扶她!”
小慧冲出来,揪住陈锋的衣领又打又骂。
“你是她儿子啊!”
“你看着我打她,连个屁都不放!”
“是你害死她的!”
陈锋没有还手,任由她打骂。
他知道,小慧说的是事实。
弄死我的,根本不是那根破铁棍。
而是他递出的那包湿巾。
阳阳抱着那个没缝完的香囊,怯生生的站着。
“爸爸妈妈别吵了。”
走到跟前,踮起脚尖看。
“奶奶睡的好沉啊。”
转头看陈锋。
“爸爸,奶奶明天还去接我放学吗?”
陈锋一把将阳阳抱进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不接了……奶奶再也不接了。”
阳阳扁了扁嘴。
“可是奶奶说只要乖乖戴香囊,她就会一直陪我的。”
阳阳把香囊丢在冰棺的玻璃上。
“奶奶我乖了,你起来好不好呀?”
童言无忌,简直就是戳心窝子的利器。
直接把这两人整的精神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