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办的很冷清。
陈锋没有通知太多亲戚,他说他没脸见人。
火化那天,小慧穿的一身黑。
整个人瘦脱了相。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没缝完的香囊。
阳阳抱着我骨灰,哭的俩眼肿老高。
邻居们在远处指指点点。
“听说那老太太是替孙子挡棍子死的呐。”
“可不是嘛,走的时候头上还有个大窟窿呢。”
“说是儿媳妇砸的。”
“造孽啊,这婆婆人那么老实,咋摊上这么倒霉一家人哟。”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陈锋和小慧的耳朵里。
这俩人一直低着头,彻底成行尸走肉了。
葬礼结束后,小慧主动去警局投案。
虽说人贩子责任大,但她把我也祸害的不轻,这是死理儿。
她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从那以后,小慧彻底变了个人。
懒得化妆收拾。
每天除了接送阳阳,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把我的遗照放在客厅正中央,每天早晚三炷香。
学会了熬艾草水,学会了缝香囊。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为了接孩子迟到,被她指着鼻子骂了。
陈锋辞去了原本光鲜的工作。
找了份离家近的闲差。
变的沉默寡言,每天下班后就坐在厨房里抽烟。
盯着那口曾经烧干的锅,一坐就是大半夜。
他不敢回卧室睡觉。
说一闭上眼,就看到我满脸是血的盯着他。
阳阳长大了些,变的很懂事。
不怎么调皮了,玩具也不碰了。
每次端午节,都会把长命缕放在我的遗照前。
“奶奶,阳阳很乖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呀?”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家三口,全困在对我的愧疚里。
算是这辈子都耗里头了。
他们终于明白失去的不是免费保姆。
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拿命去爱他们的人。
遗憾的是,这份爱早被他们亲手撕碎。
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走在黄泉路上,喝下孟婆汤。
前尘往事,皆成云烟。
这一生,我太累了。
仔细寻思寻思,当个自私的鬼也没啥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