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不可思议，“老板！这样做真的好吗？这个姜主播，她真的会算命！”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阻止啊，这个时候直接中断下播是最好了。”
“就说是信号不好，或者技术故障。”她急得不行，语速也快了起来，这可是关乎她后续会不会失业啊。
虽然说这份工作做的憋屈，但她现在还没找到下家呢。
老板是个地中海，这会儿抱着电脑看着直播，听着女孩儿越说越离谱的话，本来笑的开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看着小雯，眼里带着不满，“小雯，你之前也做过直播，你知道你为什么做不起来吗？”
“就是因为你太胆小，不会立人设，老实人一个。”
他冷哼着往后坐，“与其在这里较真，还不如向唐丽凡学习学习。”
“知道怎么抓眼球，怎么制造话题，又能吸粉，还能虐粉。”
小雯脸色不太好看，她本来就没打算做主播，当初面试，来之前说好的是前台，来了后又说前台招满了，让她试试直播。
那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专业化妆师，什么技能培训班，还有保底七千的工资。
小雯承认，当时的她心动了，这才有了做主播的经历。
看着老板面目可憎的脸，她一肚子的火，忍不住脱口而出，“明明是你们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说是专业化妆师，专门为主播服务，实际上捧高踩低，还要排着队讨好。”
“还有那技能培训班！”说起这个她就来气，亏她还想着多学一点技能，以后就算不做主播了对自己也有好处。
“那叫学习怎么拿捏观众，怎么讨好大哥培训班吧！”
小雯实在忍无可忍，彻底豁出去了，她已经想好了。
她不干了！
“我开播之前，还问你们用不用擦边，你亲口说不会，只用聊聊天就可以，最后呢！”
小雯冷笑着，“最后明里暗里都说让我去买点暴露的衣服，最好露事业线的。”
地中海现在脸上难看极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指着他鼻子骂。
小雯讲的所有，也都是大部分传媒公司暗地里的小心思。
因为公司没有培养大主播的能力，也招不到真正优秀的主播。
所以就搞这种能骗一个是一个的模式。
“你说够了没有？”地中海猛地拍桌而起，阴沉着脸，“自己没本事，就会责怪公司，你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公司给你提供平台，是你的能力不行。”
“没够！我今天偏要说！”小雯上前，不甘示弱的也伸手拍在桌上，“还有底薪，说好的保底，每天播够工时就可以，实际上强制休息，让别人缺几个小时的工时，这样就可以说没有保底，你们恶不恶心！”
一直在旁边的经理已经瑟瑟发抖，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啊。
眼看着都要打起来了，经理赶紧上前，伸手安抚，“哎呀哎呀，小雯啊，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跟老板说话呢？”
“我知道你在唐丽凡身边做事很委屈，但这也是公司看中你的能力，认为你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唐丽凡是公司唯一一个大主播，老板怕被人挖走，那福利提点都给的高高的，说是当皇帝伺候都不夸张。
这也导致唐丽凡越发嚣张，身边的助理也都是因为受不了她而辞职。
小雯没说话，目光沉沉的盯着老板，她当然知道经理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可她偏不。
她现在冷静的可怕。
在这里工作快三年，被画的饼一个也没见到，在唐丽凡身边更是受尽委屈，憋屈的不行。
小雯深吸一口气，知道和这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老板讲不明白，既然这样，她也不需要在提醒警告什么。
就让他看着捧着的大主播，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吧。
想到这里，她直接转身就走。
“你看看，你看看，无法无天！！！”
“不想干了是吧，那就滚！！”
地中海被这个态度搞得破防，气的指着门口大骂。
经理还看着门外，女人果断的身影还在往前走，没有一次回头。
他眼神复杂，扭头看着老板，“老板，小雯也是好意，俗话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她现在欺骗粉丝，一旦没发现，那反噬……”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地中海已经不耐烦挥了挥手，“你怎么也这么胆小了？这年头谁还没个人设了。”
“再说了，她这也没指名道姓，说一说也就过去了，粉丝难道还去刨根问底啊？”
地中海重新看回直播，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唐丽凡这个女人够胆大，你过来看。”他没有抬头，招了招手。
经理走过来弯下腰，扶了扶眼镜，惊讶，“这一会儿涨这么多粉啊？”
像这种粉丝量很大的主播，是很难再吸到大批量粉丝的。可是唐丽凡的后台，已经涨了近一百万的粉丝。
“怎么会这么多？”经理忍不住疑惑，直播间也没有这么多人看吧。
地中海得意一笑，拿出手机点开，“要不大家都说，大火全靠命呢。”
经理一脸茫然接过手机，直到低头一看，“这！”他惊异地抬头看着地中海。
手机上赫然就是被剪辑好的直播切片，视频里，唐丽凡坚强的讲述霸凌经历，再配上忧伤的音乐和解说，点赞量已经达到四十多万。
这还只是一条，已经有好几家营销号在陆续发酵。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自从前年出了部电影，是关于校园霸凌的，上映后吸引大批路人。
电影火爆的同时，校园霸凌也被关注到，明星也都站出来发声，所以这两年社会对霸凌这种事更加敏感了。
经理翻看着，评论区网友的情绪被点燃，已经有好几条准备人肉了。
这让经理心里没有一丝涨粉的高兴，想起刚刚小雯的话，脸上浮现出担忧，“老板，这样是不是闹太大了，现在的网友很闲的，这真要去深扒一下……”
地中海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出去吧。”
经理站在原地，对上老板不耐烦的脸，张了张嘴，也是体会到小雯刚刚的无力了。
他低头又看了眼那条热度还在飙升的视频，背后隐隐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