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我,表情极其嚣张。
“你这个毒妇,为了不赔钱,连这种丧尽天良的谎都编得出来?你不仅谋财害命,你还污蔑家属!”
我看着桌上那堆精心挑选过的“遗物”,心里已经彻底明了。
保单被他提前藏起来了,衣服肯定也换过了。
在这个监控死角颇多的老城区,没有实体证据,我的口供在警方眼里只能作为参考。
由于赵强坚决拒绝尸检,且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老人死于他杀,警方只能先按民事纠纷进行调解。
我拒绝了任何形式的赔偿调解,签完字走出了派出所。
刚开机,手机就像疯了一样疯狂震动。
无数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涌入屏幕。
“杀人犯,你怎么不去死?”
“你全家都应该被做成包子!”
一条彩信弹了出来,是一张合成的照片。
照片上,我的脸被P成了遗照,挂在一口黑色的棺材上,下面还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我攥紧微微发抖的手指,强行压下情绪。
走到包子铺所在的街道拐角,我停下了脚步。
原本崭新的卷帘门,此刻被泼满了刺眼的红油漆。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店门前,赵强正举着自拍杆,开启了他的第二场直播。
他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破解放鞋,裤腿卷着,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民打扮。
但他显然忘了,他抬手擦眼泪时,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水鬼露了出来。
“感谢‘正义使者’大哥送的火箭!谢谢大家的支持!”
赵强对着镜头深深鞠躬,眼泪说来就来。
“那个黑心老板娘在警局里死不认罪,还反咬我一口。”
“但我赵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我爸讨个公道!”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着镜头大声宣布。
“明天早上八点,我就在我爸遇害的包子铺门口,给他办一场全网公祭!”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资本家是怎么欺负我们老实人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在刷“支持孝子”、“打倒黑心商家”。
看着屏幕里赵强那张扭曲又贪婪的脸,我没有冲上去和他理论。
我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摸了摸口袋。
赵强以为把保单藏起来,拒绝尸检,就能死无对证。
但他不知道,作为一个在急诊科摸爬滚打了五年的护士,保留证据,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看来,我留在急诊科标本库的那个备用管,得提前见见光了。
3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后勤通道。
我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敲开了值班室的门。
“林悦?你不是辞职开店去了吗?网上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
前同事刘医生看到我,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
“刘哥,长话短说。昨天早上我送来的那个心梗老人,他的衣服呢?”
刘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
“人刚宣布抢救无效,他儿子就带着几个人冲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把老人的衣服全换了,说是要穿寿衣。我们根本拦不住。”